好歪的理，但怎么莫名其妙又有点儿道理？

‘一项一项配比尝试太慢了，我等不了那么久。’

谢清回想着萧辞的状态。

快了。他想。

就是这几天。

……

谢清拿到第二颗丹药的三天后。

这几日乔无忧和徐照陆续接了任务外出，于是例行的考校安排也随之变动，改成了一旬一次。

今天不是考校的日子，但是萧辞还是来了。

谢清把他放进了殿中，心中对他的来意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果不其然，简单问安之后，萧辞便开口道：“听说师父已经对帘山附近的异状做了安排，我今天去了事务堂，也看到了相关的事务安排。”

萧辞坐在蒲团上，说到此处，像是有点纠结，无意识地把蒲团捏出了一个揪。

“我看到任务设了修为限制，报名者必须在金丹初期以上。我能不能问问……为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那处的异变虽然有危险性，但目前只是初期，表现并不明显，所以限制不需要设置得太高，安排太多修为太高的人手过去也是浪费，所以在设定限制时，定得很宽松。后面根据观测到的情况，我会提高限制。”

萧辞眼中划过一抹落寞，看起来像是十分遗憾。

于是谢清开口道：“你这么问，是想要报名筛选，想参与这个任务吗？”

萧辞点点头。

“那恐怕你要失望了。哪怕你满足条件，能够报名，也不会通过筛选的。”

“你不能去。”在萧辞愈发困惑的眼神下，谢清解释道，“那日的情况你也知道，你和无忧、徐照同在那处地域，但是只有你遇险。你可能觉得只是偶然，但是实际上，我在你身上的灵力中察觉到了一些特殊的波动，你可能对那些东西有特殊的吸引力。”

“所以，安全起见，你最好不要靠近那片区域。现在不行，以后也尽量不要。这件事哪怕你不问我日后也会向你交代。”

萧辞点点头：“我知道了。但是，您说我对那些东西有特殊的吸引力？这是怎么回事？”

“只是推测。”谢清避重就轻道：“你的灵力在当时出现了一些很细微的反应，那些东西在捕捉这些反应产生的气流。”

谢清观察着萧辞的反应，确定他被这个消息小小地震撼了一下，于是接着把话题引向他想要的方向：“而且……我怀疑这些跟你体内的异状也有关系。”

这也不能完全算是假话，毕竟萧辞体内的灵根本就是这荒诞剧情建构的一环。而在目前，这个世界依赖剧情而运转。这一切正是本源力量和世界之心形成的根源。

“我的异状？是说我的修为吗？”

萧辞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一些猜测。这段时日谢清对他的关注有点不太寻常，似乎格外注意他修为的进展。

虽然他的修为并不争气，自从两年前就如停滞了一般一动不动。

“不完全是。准确来说，真正异常的是你的灵根。”谢清道。

“上次我查看你灵根的状态时你应该已经感受到了，你的灵根和其他修士的有些不同。你修为的异常正是因为它。”

“这段时间我对你的修为格外关注，也是想看看你的状态。看看你在上次之后，有没有抓住根源，有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谢清看着萧辞：“很显然也很遗憾，好像没有。”

萧辞眼睫静静地垂敛。他知道谢清没有恶意，甚至他的语气中都没有什么责怪和失望的气息。可是，这一瞬，他还是难以自抑地觉得难堪。或许是为自己止步不前的修为，或许是为自己丝毫找不到任何措施的无力，又或许……只是因为一些更微妙的东西。

“现在不垂头，改垂眼了？”

谢清的声音轻轻响在耳边，萧辞蓦然抬眼。

谢清的眼睛就这么映在了他眼里，恍惚的一瞬，像是带着笑意一般。

“你的野心好像很大啊。”

在萧辞的困惑中，谢清的语音像是轻叹一般：“总在我面前自惭形愧，是不是说明，你其实总在拿自己跟我比较？”

谢清没错过萧辞一瞬骤缩的眼眸。

可无论萧辞对他的话有着什么样的反应，他的话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稳：“别担心，你应该知道，我很喜欢试图战胜我的人。”

谢清的话就如一滴水垂坠而下，啪嗒一声溅落在他的心窍之上。四散的水迹一点点蔓延渗透，无声无息地浸满整个心脏。

看似无形无痕，却又无处不在。

萧辞实在是太苦于谢清说话的方式，让他又爱又恨，无力招架。

但谢清不会知道他心中种种微妙的情绪，他眼中看到的只有被自己点破野心的弟子在微微愣神。

“无论目标如何远大，都要给自己一丝喘息之机。”谢清见多了这样的情形，十分熟练地安抚沉浸在年少特有的苦恼中的弟子，“想战胜我是一回事，不如我也是你需要直面和接纳的。不要只盯着自己的野心，忽略时间的痕迹，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至少在现在，做不到像我一样是再正常不过的。只是对灵根的异状束手无策而已，不要烦恼，解决你做不到的事，正是师父的作用。”

萧辞知道谢清实际上为人十分妥帖，但是他说话像这样动听的时候实际上却并不多。也因此，萧辞直到这时才发现，原来过于动听的话，有时候也是一种恼人的折磨。

谢清仿佛也知道他说的话很能迷惑人，眉眼不像平日一样冷淡，只是说出的话却让人瞬间醒神：“很触动吗？很多时候，惊人的噩耗也是在人百感交集时到来的。”

心在胸腔重重砸了一下，萧辞抬眼看他。

谢清接住了他的视线，只是神色严肃得令人心惊。

“你灵根异常的原因，我已经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