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乔无忧的神色更凝重了一些，他觉得萧辞的耳朵更红了。

萧辞心情复杂地看着他，无力地解释：“我没有……至少刚刚真的没有……”

乔无忧看他。

萧辞认命地偏开了脸。

“好啦。怪我，不该缠着你问的。你走我后面，我帮你挡一挡你的表情。”乔无忧通情达理地道：“我懂的，你不想这样，但是触感是会鲜明一点啦，一时半会还没忘记正常的。我们心里没有其他想法的，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萧辞认命地道：“别说了。”

乔无忧根本明白，也不知道“触感”能让他想起来什么。

“好嘛。”乔无忧试探着给他支招：“那你就想想当时凶险的处境，应该会好一些。”

“你想，那鬼地方连空间卷轴都用不了，但凡换个人过去，或者但凡师父去得晚一点，你岂不是都完蛋了？”

萧辞愣了一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啊，目前修界到达了第四境的，只有谢清一个。

难怪最后的空间法阵连谢清也会觉得没把握。因为这在大多数情况下，本就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

是他，明明到了一个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的境地，被这修界修为最高的人用了难得一见的术法救出来。

脑子里留下的，竟然都是一些最不该留下的东西。

萧辞暗暗地唾弃自己，他从没想过自己还非常会有色令智昏的牵扯，稍一觉得目眩神迷，连对危险的认知都抛之脑后了。

甚至就连乔无忧对此事的好奇，一开始也只是集中在那诡异的地方而已，只是在结束时思维跑了偏，发散了一句。

真正不该的是他，哪怕在删繁就简地跟乔无忧讲述经过时，也依旧一边又一边地，回忆起了那些在讲述中省略的东西。

萧辞轻轻吸了口气，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搞清楚，他对谢清的心思不轨到了什么程度。然后……彻底制止一切的想法。

……

是夜。

萧辞盘腿坐在床上，心中犹豫。

虽然已经打定了主意完全了解自己，但是……

临到关头，他还是忍不住犹豫。

昏睡诀想了一遍又想，还是没有真正捏出来。

心底有两个声音在反复拉扯。

一个在疯狂催促，极力告诉他应该更坚决一点。只有清醒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交代。只有洞悉自己内心的一切，才能真正做出应对，不是吗？

另一个却在拉着他逃避。那是一种隐隐约约的恐惧，又像是一种微妙的担忧。他没有办法完全辨明这种迟疑，却又深陷其中。

最终，催促的念头更胜一筹。

萧辞以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躺下，闭眼捏决，把一切交给自己的本心。

……

四周一片漆黑。

他好像又被拖拽回了那不见天日的地底。

周身被透明的流体缠绕包裹，粘腻又潮湿。

萧辞试图唤出映雪，无果。

想要用灵力破开束缚，也不行。

他好像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清晰地感受着自己被一点点缠裹，却无计可施。

粘腻的触感好像一只只触手，又好像蛟蛇的攻击，一点点挤压，让他不能呼吸。

萧辞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溺毙在这里。

他拼命地想上，像逃离这里，想游出生天，想……

“萧辞。”

一道声音重重敲在心上，萧辞一瞬间忘了所有，抵扣看去。

他又看到了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脸。

谢清正微微仰头，那双眼睛好像离得那么近。

天光从他身后倾泻而来，好似为他镀上了一层华光。

那双漂亮得惊心动魄的眼眸映着浅光，一瞬之间，灿若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