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蝠将乔无忧甩出去,下一个便盯上了直奔卷轴的萧辞。
萧辞只想着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能感觉到身后越来越浓重的威势,脚在这巨大的灵力气息下被压得几乎抬不起来。
但他还是强行运转身法,向着卷轴接近。
比他速度更快的是幻蝠的风刃。
一瞬间,寒凉又锋锐的气息逼近了萧辞的后背,如冰窟一般,让人后脊发凉。
凉意只窜而上,这是一种令人窒息一般的阴森。
萧辞本能地回身抵挡,却只来及看见无限逼近的风刃。
这一刻,风刃在他眼中好像定格了一般,明明是无形的灵力,却好似能凝出形状烙印在脑中一般。
身体的本能叫嚣着恐惧,血液仿佛逆流,心跳都在这一瞬无限接近停止。
自己本能间挥出的防御屏障如螳臂当车,一瞬破,风刃势不可挡,携着万钧之势,仿佛下一瞬就能击穿他的心脏。
“萧辞!”耳边是乔无忧近乎撕裂的声音。
死亡的绝望先一步逼近他,萧辞下意识闭上了眼。
风刃已经划开了他的衣襟。
“锵!”
剧烈的灵力爆炸震荡着耳膜,风暴的余威将他向后击飞,跌在冰川雪壁上。
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灵力失了掌控,在体内乱窜,萧辞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在刻骨的剧痛中,萧辞听见了一声震天的哀嚎,震耳欲聋。
萧辞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他劫后余生,艰难地抬眼,想看一看现在的情形。
可比清晰的视野先来临的,是淋漓的鲜血。
温热的血迹溅落在了他脸颊上。
萧辞摸了一把,可顾不上细看,他的目光早已被眼前的人影吸引。
在逐渐清晰的视野中,他看见了轰然倒地的妖兽,和一旁长身玉立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雪白的宽袖衣衫,衣袂在冰川间的山风中翻飞,衣摆上精致的银色绣线在秘境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的长发未束,青丝就这么随意地垂落在身后前胸,被风牵引起丝丝缕缕,衬得整个人更加出尘。哪怕只是这样站在这里,都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势,身姿气度恍如神祇。
萧辞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下一瞬,就和这人对上了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是注意到了萧辞盯着他看的视线,他偏眸看来,落点不偏不倚,正在萧辞脸上。
萧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张脸,多一分则落俗,少一分又寡淡,就这么不浓不淡,清绝无双,恰恰好。
尤其是那双微挑的凤眸,实在是摄人心魄一般的漂亮。
哪怕他微敛的长睫下,望来的眸光其实有些寒凉。但却丝毫无损他的风姿,哪怕只是这样堪称冷淡的一眼,也让人震撼到心悸。
萧辞几近停滞的心跳似乎终于后知后觉地复苏,炸裂一般狂跳起来。
不知为何,明明这人好看到让人忘了言语,他的心里却下意识地升起一种惶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被身后的冰壁冷得一个激灵。
几乎与他的脚步同时,那人也动了。
一步一步,他停在萧辞面前,微微俯身,像是要仔细地看清萧辞的面容。
萧辞的心跳依然失序,没由来的惶恐如狂涛骇浪,几欲把人整个人淹没。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又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只是在莫名其妙的惶恐中想着:自己现在一定不好看。
“萧辞。”
那人开口,竟叫出了他的名字。
萧辞茫然地抬眸,他既震惊于自己的思绪,也震惊于眼前人认识他。
两人的视线相接,萧辞看见那人的嘴角轻轻地弯了一下。
如绝川上最和和煦的角落,像冬日里最馥郁的春花。
明明应该是让人感觉割裂的情绪波动,却有那么和谐。
可和这份迷人的笑意一同而来是近乎寒凉的话音。
萧辞看着他薄唇轻动。
他说:“接近死亡的滋味,美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