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乔无忧真的像他凑近，他突然道：“恭喜乔少！”

乔无忧吓了一跳，怒道：“陆谋！”

旋即却是笑开了。

一边笑，乔无忧也没有忘记旁边的萧辞。

他转向萧辞：“你也吓住了吧，哈哈，我也是刚刚知道的。我告诉你也不是为了炫耀，而是因为叶副尹和我提这件事时说到了你，所以我才想着拉你一起高兴一下。”

萧辞确实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后续，下意识地道：“我？叶副尹提到了我吗？”

他刚刚其实就有些不解。这个消息看似只是一句话，实际上也算得上事关重大了。乔无忧和陆谋形影不离，他信得过陆谋自然正常。可是自己和乔无忧相识不久，乔无忧竟然信他？

萧辞扪心自问，如果是自己得到了这样的信息，恐怕未必会主动告诉乔无忧这个认识不久的朋友。

这也不仅仅是信任与否的问题。

归根结底，其实是他们两个人的交情还没到这个份上。

人和人相处，最忌讳交浅言深。不然一时不慎，好意可能都会变成祸患。

这道理他一个不怎么与人相处的人都知道，乔无忧这样八面玲珑的人不该不明白。

所以萧辞疑惑归疑惑，并没有冒昧地发问。

此时此刻，听到乔无忧后面的话，他也明白过来，恐怕乔无忧特意拉上他也是有考虑的。

萧辞一面了然，一面又陷入了新的疑虑。

乔无忧说叶副尹提到了他，可是他有什么好提的？一个毫无倚仗、平平无奇的炼气期修士，叶副尹也会注意到他？

萧辞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里浮上几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

他听到乔无忧开心的声音，仿佛与有荣焉：“叶副尹对你的评价可高了，他说你看起来气度不凡！原话！还说……”

乔无忧故意坏心眼地拉长了语音，等到看见萧辞眼中升起一丝期待后才不紧不慢地道：“还说啊，你此后怕是要大有作为，要我好好努力，别被比下去了！”

他这话说得毫不似作假，饶是萧辞清楚自己的天赋有多差劲，也不免在这话下失神了一瞬。

他感受着自己胸腔里的心跳，无可奈何地发现，哪怕再怎么告诉自己不要去期待，还是会轻而易举地被点燃期待。

萧辞压抑着自己的心绪，小小地出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好像应该开心，可是心里好像又有一个隐秘的声音在往后拉拽着他，暗搓搓地在他耳边低语：一切不自量力的妄念都是深渊。

萧辞一时惘然。

乔无忧看着萧辞，只觉得他这表现好像在叹气一样，怎么看也不像是开心的样子，一时间也迷惑了。

他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该说什么，可是看着萧辞的眼神都有些失焦了，他又觉得自己更不该什么都不说。

斟酌一番后，乔无忧还是试探着开口： “你……不太开心吗？”

他唯恐是自己先前的炫耀太过了，让萧辞在对比之下有点失望，于是努力找补道：“你是不是觉得，只是得到了叶副尹夸赞，比得到城主欣赏还差一点点？没关系的啦，谁都知道叶副尹是跟城主接触最多的人，叶副尹的意思很可能就是城主的意思嘛，你的机会也很大呀！”

萧辞猛地回神，在他的话音下找回了几分清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下意识地觉得自己的反应恐怕不合适。乔无忧应该是误会了。

这样的消息，这样的场合，他应该露出欣喜的表情才对。

萧辞迅速调整过来，朝着乔无忧笑道：“没有，我……我很高兴。高兴得……刚刚失神了。”

乔无忧知道他不太擅长说漂亮话，也听得出他说的话都是真的，这才松了口气。

“就是嘛！”乔无忧拍了拍他：“一起加油！说不定我们两个就是登真城即将升起的新星！哈哈！”

气氛缓和起来。

正此时，旁边幽幽传来一道声音：“我呢？”

陆谋语气平静地道：“两位新星，你们两个还要互相恭维到什么时候，还记得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乔无忧做出一个大惊小怪的动作，像是被抓包一样“噢”了一声。

气氛彻底恢复过来。

乔无忧笑道：“当然没忘啦！还有我嘛！我看好你，你是第三颗新星！”

乔无忧玩笑道：“三个亲传名额呢，万一就是我们三个呢？”

陆谋瞥了他一眼：“你可真敢说。”

转眼也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