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确实美,皮相身段哪哪儿都是上乘。楚临昀想。
楚临昀笑了声,轻声道:“燕大小姐果真生得……亭亭玉立,今日一睹芳容,荣幸之至。”
燕泞垂下了头,余光悄悄瞥了周文远一眼,转而仰起脸,笑得明媚:“大人谬赞了,燕泞早日便听闻大人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楚临昀看见了他的动作,眯了眯眼,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戏谑地问:“大小姐可喜欢?”
身后两米跪着一太监以及先前撤下的侍卫,两人闻言皆是不敢抬头,只得惊呼:“陛下。”
以提醒二人亭中站的九五之尊。
燕泞笑了声,微微低头,睫毛垂下的阴影挡住了那双漂亮眼眸,并不直接回答,“燕泞先行告退,陛下还在等您。”
说罢便快步离去,楚临昀的视线跟随他游出几步远,忽而转回亭中,他看见周文远咬得紧紧的腮帮,顿时就明白了,他弯了弯眉梢。
“陛下。”楚临昀抱拳行礼,笑得张扬,“这天儿如此灼热,竟也有心与美人赏花?”他身上盔甲未卸,手上虽无兵器却也让周文远心惊。
此人身量极高,常年在刀光剑影里滚打,身上戾气早已浸入皮肉,他虽在笑,却让人感到脊柱生寒。楚临昀眉眼生得深邃,一双眸子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审视与冷冽,偏偏五官又生得极好,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下颌线利落如刀削,硬朗与俊美奇异得糅合在一起,像淬了毒的利刃,锋芒中隐隐透着邪性。
这是一种嗜血的美丽。
“闲来无事,见景色正好,不忍辜负罢了。”周文远笑笑了之,“太尉今日自城外赶回,属实辛苦,来人,给太尉斟茶。”
“不用了,今日匆忙,还未宽衣卸甲,须得早日回府。”楚临昀看着周文远,嘴角微勾,问,“陛下命我择名门闺秀成家,大周内未婚女子尽数任我挑选,对吗?”
周文远点了点头,温和道:“太尉喜欢便可。”
楚临昀砸了砸舌,漫不经心道:“那我要燕家大小姐,燕泞。”
话音刚落,一旁侍卫轻轻动了动剑鞘,楚临昀挑了挑眉,“不成吗?陛下?”
“臣远在山北关便听闻燕大小姐长得倾国倾城,当时便想,若臣回京之日她尚未婚配,臣便上门求亲。”
周文远手指死死摁着桌面,指尖泛白,他皮笑肉不笑道:“燕家小姐不止燕泞一人,四小姐燕行知也生得貌美如花,太尉......”
“我就要燕泞,不要旁人。”楚临昀敛起笑,“陛下向来一言九鼎,对吧?”
这一下便将选择权硬塞给了周文远,就得看他是更爱江山……还是更爱美人了。
周文远死死压制心里的怒意,强撑着扯出一抹笑:“这是自然,燕大小姐生得如花似玉,气质出挑,难怪太尉喜欢。”
“谢主隆恩。既如此,那过会儿得去平川府见见她,毕竟是未来的夫人,总不能新婚之夜两人素不相识吧。”楚临昀脸上重新挂着笑,“陛下万安,臣先告退了。”
周文远看着楚临昀慢慢起身,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眼神变得阴鸷。
“陛下……”
周文远忽然站起身,将一把将桌子掀翻,茶盏稀里哗啦碎了一地,白瓷面泛着刺眼寒光。
“他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周文远气红了脖颈,一脚踹倒了面前跪着的老太监。
“他就是想警示孤,孤现在手握的一切他都能抢得过去,包括孤这个皇位!”
老太监在一旁瑟瑟发抖,不敢揉搓被踹疼的肩膀。
“你是不是也觉得他比孤更有能耐?”周文远蹲下身,恶狠狠地盯着人问。
“老奴不敢,陛下乃九五之尊,大周的天子……”
周文远掐着人的下巴,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召西州淮西王入宫!”
“嗻。”
戌时,太尉府书房。
楚临昀半躺在檀木椅上,百无聊赖地逗猫,谁料猫突然急了,亮出爪子恐吓他,楚临昀笑了声,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提着猫的后颈上下掂了掂。
“肥猫,吃太好了是吧?分不清谁是主子了?”
猫叫桑桑,乃桑七的宝贝兄弟。
楚临昀提着桑桑后颈,朝屋外大声喊:“桑七,你兄弟爪子该修了!”
下一秒,桑七自门外疾奔而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主子,近来府中事务繁多,属下疏忽了。”
他垂下头,不时瞟了瞟楚临昀的脸色,干咳一声:“主子,要不……您把猫给我……”
楚临昀将猫随意一丢,桑七连忙伸手接。
“背信弃义的东西,今天不准喂它鱼干。”楚临昀看着匆忙接猫的桑七,“不准偷偷喂。”
桑七悻悻地点头,单手抱猫,腾出左手挠了挠颈侧。
“怎么了?”楚临昀看见了衣领下密密麻麻的红疹,他微微蹙了蹙眉。
“不知,今早起来便感觉身上轻微瘙痒,没一会儿便出了疹子,估计是之前余毒未清……”
楚临昀白了他一眼,把“你是蠢货吗”的表情完完全全写在了脸上。
“桑九,请大夫。”楚临昀说完便转身走出书房,神色凝重。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楚临昀在府中上下逛了一圈,近半数人脖颈处都起了疹子,与桑七相比,也就颜色浅淡些。
约摸一个时辰,太尉府轮番进出四五位医者了,皆诊断为中毒,可无人能写出解毒方子,只能试图压制毒性发作。
“大人,公子这毒,与二十年前郡西突发的一场疫病极其相似,当年安宁夫人几十个日子没日没夜研制解毒法子,才终得以解除危机,但此毒明显更为霸道,脉相更为凌乱……”大夫叹气说,“可惜宁安药堂今日歇息,那老先生医术一绝,他能来或许会有办法。”
楚临昀给了他一锭银子,命桑九将马牵来,飞身上马便往宁安药堂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