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叶转过头,食指和拇指紧捏往唇边一划而过,正要关上门的那瞬间,她突然顿住了,“公子......今儿月十五了。”
燕泞点头,轻轻抬手往后挥了挥。
“四小姐,衣物交由我便是,您不必往前了,公子不喜旁人靠近。”屋外传来莲叶略带哀求的声音,燕泞缓缓站起身,脸上扫过一丝不耐烦,转瞬即逝。
“这上好的绫罗绸缎我都不曾有,你家公子真是好福气。”燕行知满眼怒意,将衣物尽数扔掷于莲叶怀里,“一个男人,需要像女人一样攀附男人,燕泞你真恬不知耻。”
话音刚落,木门从里打开,燕泞随意穿了件白衣踏出门槛,抬眸扫视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四小姐此言差矣,先皇后武将出身,女中豪杰,丰功伟绩至今仍被广为流传,不是谁家姑娘都像你这般只会挖空心思……勾引男人。”
燕泞微微侧头望向莲叶,“烧了吧,守孝期需着素净衣裳。”
“你!”燕行知气得说不出话,“下贱!”
“我下贱?对啊,说够了吗?”他微微眯了眯眼,忽而又笑了声,“正巧,这去往皇宫的马车已经备好,我不介意把四小姐的话复述给圣上听。”
“狗仗人势的东西。”燕行知甩袖离去。
“公子......您不用这么贬低自己......”莲叶缩在一旁靠着柱子,不敢看燕泞,只得偷偷小声说着。
燕泞漫不经心地说:“可她言之有理啊,我就是下贱。”
莲叶感受到燕泞周身冷气逼人,她哆哆嗦嗦道:“公子,我、我去焚烧......”
燕泞点头,转身进了屋子。
屋内,白酌靠着墙恭恭敬敬地站着,见燕泞走进来,他踌躇着开口:“公子,燕小姐说话实在难听,属下这就去......”
燕泞倒是不当一回事,“忍了三年了,不差今日这点。”
上京周围有东、南、西、北四州,四周外围有山北、郡西、东陵、南离四边关,边关兵力雄厚,且听命于太尉,四州财力雄厚,但只有北州苏家为随性派,西州燕家、南州徐家、东州桑家皆为顽固派。
“白酌,如今郡西失守,楚临昀手里折损一员大将,你猜他最想要做什么?”
“派一名可信的将领接替郡西。”白酌思索着,“但按目前局势发展来看,断不可能循他的意,燕行路此时展现出非凡的才能,若属下猜的不错,下一任郡西将领,是他。”
燕家主体都在西州,若他记得不错,西州之事,皆是由三子燕行风处理,淮西王有意将燕行风培养成接班人。
“是啊,”燕泞食指轻轻敲击桌面,缓声道,“三千士兵击退敌方一万,你觉得楚临昀信吗?”
“若是郡西由燕行路接手,那就几乎是对西部邻国开放了一条直达上京的平坦大道。”
“那太尉大人......”
“楚临昀要想救回局面,他就只能娶燕行知,燕行知可是燕行路最疼爱的妹妹,拿她做要挟限制燕行路的动作不成问题。”
“公子,属下愚笨。”
“方才所说是最简便省力的举措,但还有一种情况,他有办法弄垮燕行路,三千击退一万这事放楚临昀自己身上都没百分百的把握能成功,很明显,燕行路勾结外族,且不说收集证据有多难,就说燕行路背后的淮西王,大周的幕后主宰者,两方面上一挑破便是不死不休,除非楚临昀想篡位,但这么多年你也看见了,他明显没有那意思,说直白点,他就是一条守家的狗。”
“可是公子,楚太尉既知燕家与外族勾结,极大可能威胁到大周的国土江山,铲除燕家是迟早的事,为何您话中不认为他会选第二条路?”
“因为他完全有能力再次将外族驱赶出境。”燕泞笃定地说,“他十六岁便能率领二百将士游冰河绕到敌军后方烧了敌方全部粮草中断供给,伪装成敌国士兵潜伏一月有余,一把短刀了结敌方将领的性命,归来时满身是血嘴里仍说着没事……守边关收国土安民心,他一路晋升为大将军,这样的人,何惧再一次的挑衅?”
他忽的鼻头酸涩,于是伸手捏了捏鼻尖,扯开话题道:“白酌,上京这几处达官显贵的府邸,修来就是为了送女儿搏富贵的,燕家更是如此。”
“等吧,看太尉大人究竟会怎么做。”
他从床底箱子里拿了几个香囊收入袖中,坐到梳妆台前捋了捋长发。
“公子,我陪你一道去。”白酌看着面前从容梳妆的清冷男子,忍不住开口。
“不必。”燕泞放下木梳,问,“太尉府怎么样了?”
“我将药藏在乌桕翅膀下,让它在府中飞了几圈,现在,估计开始起疹子了。”
“不知今夜,能否见到陈尽声。”燕泞眼底浮现一丝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