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艾丹叫一个流浪汉跑腿,帮他们买来两瓶酒与晚餐。
大概是为了应对潮湿的天气,马廷的酒水里加了辛辣的香料,一口喝下去身上立刻就开始发汗。
艾丹还是不习惯喝酒,尤其是如此重味的酒,但洛汀强硬要求,他也就老老实实喝下大半杯。
喝的时候他一直看着洛汀,把对方看得将酒一饮而尽后直接掼在桌上:“好了,我承认克维尔没有未成年禁止饮酒的规矩,我们那儿的小孩会走路起就会喝酒,我那么说就是不想你为了应急买一家再也不会来第二次的酒馆。”
艾丹这才跟得逞一样笑了。
他喜欢看洛汀为他考虑,也喜欢他不肯直说原因拐弯抹角地找借口。前者让他感觉自己被在意,后者让他感到洛汀很可爱。
洛汀面无表情地给他倒了第二杯。
这下艾丹笑不出来了,粗烈又劣质的酒对他的舌头实在是很大的考验:“我不能再喝了,你要是不过瘾,白桐庄园有很多藏酒。”
“这是邀请吗?”洛汀问。
艾丹被噎住,作为家族的继承人,他当然明白短时间内洛汀不该再拜访白桐庄园。这是对于他们双方身份,必须要遵守的规矩。
“我可以将酒送到蒲公英街16号。”最终他这样说道,出口的一瞬间就明白这是在将洛汀推远。
洛汀将最后一点酒倒入杯子里,浑浊的酒水在灯影下摇晃,他的眼睛就像投在酒中的冰块。
“不用了,我其实不是很喜欢喝酒。酒精在克维尔属于不可或缺的必需品,但我喝酒是为了生存而不是爱好,如果可以我宁愿滴酒不沾。”
艾丹有些分不清这是赌气还是真实想法,好吧,也许真的有克维尔人不喜欢酒。但洛汀本来就对他有怨气,还没完全哄好,这会儿一定又不高兴了。
他们的晚餐只有熏鱼、干面包和和一锅寡淡的蔬菜汤。
还好有调料,艾丹刚要撒到汤里,犹豫了一下又分成两半,只给自己的加了料。
把另外一半汤推给洛汀,后者顿了一下,说:“你还记得我不喜欢这种调味?”
艾丹比他还茫然:“我……不知道,只是觉得每个人口味不一样,我不该对你的食物擅作主张。”
洛汀哦了下,将碗捞到自己面前,的确没有碰调料。艾丹注意了下,那是莱顿最常见的一种调味,几乎每道菜里都会加一点。
“……你之前跟我说过你不喜欢吗?”
洛汀喝了一口汤,才低头嗯一声。
“我记住了。”艾丹说。
仅仅只是不喜欢一种调味,并不值得正式特意提出来,只可能是私底下向亲密又信任的对象透露这个小小的偏好。
艾丹忍不住想象,是不是在克维尔时,他曾向自己年轻的恋人介绍家乡的美食。而处于亲密关系里的洛汀就向他抱怨,他不喜欢某种食物。
当时的他一定许诺过,洛汀以后到莱顿来,他一定不让他讨厌的菜色出现在餐桌上。
这样一想艾丹就更加愧疚了,食不知味地解决了晚餐,热水有限,他理所当然先让洛汀用,自己再烧。
“烧水太费时间,”洛汀收拾着餐具,随口说,“我们一起洗就好了。”
艾丹:“……”
他到底没有拒绝,不过脱掉衣服后僵硬的肢体暴露了他的不自在,甚至不知道怎么站。
正对很奇怪,背对……好像更奇怪了。
洛汀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很自然地往他身上泼水,洗到一半又盯着艾丹的腿看了一会儿,竟然想上手去摸。
艾丹本来就紧张,一直缩在角落里不想碰到洛汀,这一下差点把他蹬出去:“你干什么?”
“看一下你的腿伤怎么样了,”洛汀碰了碰那道还盘踞在皮肤上的疤痕,“回来之后没有其他不适吧,这种伤按理讲应该养上一年才能完全痊愈。”
虽然有白先生的药,他也小心仔细地照顾了几个月,但以艾丹好强的个性,说不好回来后有没有好好休养。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关心我的旧伤吗?”艾丹强忍着没有拍掉他的手。
洛汀这才反应过来,也笑了:“抱歉,看到了就忍不住问一下。”
艾丹草草洗完,穿上衣服:“早就没有感觉了,练剑马术都不影响。”
回头一看,洛汀脸又沉下来了。
“我就知道没人管着,你会乱折腾。”他一脸“果然如此”,“白桐庄园实在太尊重你的意愿了,你身边就该有人像我一样根本不许你走路。”
他自己身上的水都没擦干,直接披了衣服过来,将艾丹拦腰抱起。
艾丹没有挣扎,是直接呆住了,直到被放在点起的壁炉前都没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