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害怕被看清真面目,也没有足够的自信收服你的祭品,只能用哄骗的手段让他留在你身边。”
安德里柯在他手里,艾丹本应该有所顾忌地不要惹怒对方,可他也被塔尔塔罗尼亚的话挑出一点怒意。
不知道这些怒火是否有被戳破心思的恼羞成怒:“你的祭品不也没有被收服,而他挣脱了你的牢笼,选择满世界流浪也不回去。”
塔尔塔罗尼亚愉悦地勾起嘴角,完全没有被打击到:“他确实不在昔拉古,不在我的领地里。但这可不意味着,他不在我的注视下啊。”
剔透的眼瞳戏谑地注视着艾丹:“你虽然得到了伊格纳索斯的力量,却对领主魔物的权能一无所知。最高级别的掌控,就是让你的祭品自以为得到了自由,但实际上,他从未逃出过我的掌心。世界之大,也不过是牢笼的一角罢了。”
“……”
“让我猜猜,你此时心里想的是我的祭品实在太可怜了,你想要帮助他。还是……”
“你也想要用如此手段,”细长的手指点了点微阖着眼的安德里柯,“掌控他呢?”
“我不会这么对待他。”艾丹咬牙道,完全没有发现他已经被塔尔塔罗尼亚绕了进去。
美丽而圣洁的深渊魔物仍在微笑:“那么,你就应该抹去蒙在他眼睛上的目遮,需要我效劳吗?”
艾丹忍无可忍地抬起手,一团燃烧的火焰从他脚下腾起,化作尖锐的长枪向塔尔塔罗尼亚刺去。
对方优雅地退后一步,化作无数细碎的水花。
悠长深邃的鸣叫再度响起,像某种大型的、海里的生物在歌唱。
那轻柔婉转的韵律轻而易举就化解了艾丹的攻击。
此刻他再不怀疑,塔尔塔罗尼亚的实力远在他之上,他们能好好沟通,无非是对方不想动手。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艾丹浑身被火焰包裹着,他持续动用魔龙之力,很快脸上、手臂上不受控制地长出红色鳞片,他在变成半龙形的怪物。
这个过程已经经历过一次,况且现在也没有其他人,他无所谓自己的外貌变成什么样,一边继续用火焰大范围打击着四周,一边思考。
……塔尔塔罗尼亚是海岛国家昔拉古的领主魔物。
他一眼能认出艾丹的力量来自伊格纳索斯……
……魔龙伊格纳索斯在昔拉古地区留下大量传说,而这些活动都是因为他在寻找解决深渊污染的方法。
最后他找到了春曦女神,而提醒他去往北方的雪国的……
艾丹沉声问道:“你是……指引了我先祖的那头独角鲸?”
悠长的鸣叫是神秘的鲸歌,加上伴随塔尔塔罗尼亚来去的水波。
他怀疑这只领主魔物的真身,就是那头有深渊气息,却又可以和人类和平共处的独角鲸。
鲸歌的咏调微扬,像是肯定。
艾丹继续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童话故事不会涉及太多无关主角的内容,所以他并不知道故事里占据了一两句话的独角鲸,居然会是一个国度的领主。
而塔尔塔罗尼亚既然有这样的实力,又为什么会任由伊格纳索斯在他的领地里横行霸道,还指引他去寻找解决深渊污染的方法?
塔尔塔罗尼亚用鲸歌回答:“深渊魔物互相吞噬,增强自身是很正常的行为,但伊格纳索斯这头魔龙屠杀魔物不是为了变强,而是为了保护人类。”
“哪怕是在让魔物做守护神的昔拉古,这样的存在都是个异类。”
“不过我也是个异类,”温柔的歌声像是深爱世人的神明在低语,“我喜欢地面上的生灵,不想让它们被深渊吞噬。所以我帮助了你的先祖,让他得偿所愿。”
艾丹不由得放缓了攻击,因为塔尔塔罗尼亚表现出来的观念和伊格纳索斯十分相似,这让艾丹消除了一点敌意。
而塔尔塔罗尼亚就在这时又恢复了人形,仍出现在安德里柯身后。
“但是,”温柔的嗓音说着出乎艾丹意料的话语,“我和他纯粹守护的心态不同,我喜欢人,只是觉得他们很有趣。”
“人类是情绪非常激烈的生灵,我好奇他们的快乐、喜悦、悲伤、痛苦。这些情绪就是我的养料。”
塔尔塔罗尼亚将一只手放在安德里柯的眉心,微笑着道:“所以我有时也会故意制造出强烈的情绪波动。”
他打了一个响指,困住安德里柯的水幕就此散开。
“毕竟我喜爱这世上的一切爱与恨。”
安德里柯跌落在地上,闷哼一声,睁开了眼睛。
那双蓝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与光彩——塔尔塔罗尼亚抹去了艾丹施加在他眼睛上的遮挡。
因此安德里柯第一眼所见,就是他红发红眼,皮肤上生出鳞片,已经不是完全人类姿态的联姻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