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一会儿他就要停下来嗅嗅。
清浅的混合了树脂香味的冰雪气息在落地之后就消散了,仿佛只有最初的指引作用。
他想要找到目标还得依靠自己。
嗅着嗅着他喷出鼻息,是被浓烈的其他气息干扰到,而且那气息让他感到冒犯,好像有人不打招呼地闯入他的领地,让他想呲牙把对方赶出去。
与此同时的安德里柯弓着身。
他刚经历一场战斗,和一头游荡都魔物在黑暗里狭路相逢。
显然他是最后的赢家,但也没讨得了多少好,蜷着身子歇了一会儿,安德里柯慢吞吞地撑着自己,把双脚从粘稠的血浆里拔出来。
半人高的魔物倒在血泊之中,它有牛一样的角,尖头朝前,横冲直撞就是它的攻击方式,稍有不慎就会被顶穿肚腹。
安德里柯的灵魂状态似乎还不稳定,面对这样一个在地面上不难解决的魔物,赤手空拳的他花了些功夫才结束战斗。
胸口上被戳了几个洞,不过好像没什么大碍,灵魂状态这点倒是方便,受伤了也只是感到虚弱,不会彻底失去行动力,也不需要什么伤药包扎。
他缓了一会儿,看到那魔物的尸体在慢慢融化——魔物是深渊力量的具象化,它们没有死亡的概念,只是一团力量的集合。魔物被击败后,它的力量会回归深渊,转化成其他魔物继续存在。
现在安德里柯身处的地方就算不是深渊也离得不远,连回归都不需要,看起来是准备就地转化了。
趁着新的魔物还未诞生,他先把那两只尖角卸了下来。
没有武器太吃亏了,谁知道后面还有多少魔物等着他呢。他抱着不要浪费的念头想,我连净化的圣水都没有,也不知道能撑过几次战斗……总之,先搞个简单的武器对付一下。
为了方便使用,拆下来的尖角还需要打磨,安德里柯也不管周围环境怎样了,直接就在原地忙碌起来。
忽然他心神一动,警惕地抬起头来。
他感觉到,黑暗中,一只新的魔物正在靠近。
这种提前预知的感觉很有些微妙,安德里柯说不出微妙在何处,仿佛还未见到对方就能提前感应到它。
也许是灵魂状态的感知力,又或许是那只魔物非同寻常,他曾经的经验在提醒他多加小心。
拎起自己新得的武器,安德里柯做好了迎接战斗的架势。
在敌人未曾现身之前,他带着足够的耐性与定力,安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
等待……
等……
怎么还不来?
魔物大多是没什么智慧的,发现了活物就会扑上来,十分愚蠢。
不过也有些魔物拥有一定意识,它们就像某些聪明的大型动物,懂得怎样利用自己的优势给予猎物致命一击。
不知道新来的是不是这一类,是的话就有些麻烦了。
无论如何,安德里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神色凝重地望着那个方向,直到在黑暗中,出现了对方的身影。
——一只巴掌大小,四肢极短,几乎只能在地上爬的红色肉团。
安德里柯:“……”
合着出现得这么慢是因为根本走不快啊。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老远就能感应到这玩意儿,要说是对危险的直觉,这东西看起来也没有威胁啊。
还是说,这只魔物只是看着弱小,实际上很强?
安德里柯决定再观察一下。
那个小东西慢慢地挪动这,一边爬一边还停下来四处闻闻,辨认方向似的,不小心鼻尖蹭到一点魔物的血浆,“唧”的一声跳到旁边,不住用前爪擦拭,好像非常嫌弃。
“……”安德里柯觉得自己在浪费感情。
越靠近深渊的地方,诞生的魔物就越是强大,没有人知道这里的魔物上限有多高。
但相应的,他也没想到这里的魔物下限还能如此之低。
看起来就是个刚出生的幼崽啊。
安德里柯摇了摇头,精神松懈下来。他提着用魔物角打磨出来的刀,走上前去。
哪怕是一只新生的幼崽,对于魔物这样的存在,他也不可能抱有任何恻隐之心。
小东西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接近,擦拭的动作一停,继而疯狂闻嗅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急切。
它左顾右盼,看到了从正融化的魔物尸体后走出来的安德里柯,猩红的眼瞳一下亮了起来。
安德里柯走过来,站在它头顶上,居高临下地对它举起了刀。
手起、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