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单方面的恩怨。
艾丹已经在考虑回了莱顿怎么找他麻烦了——没办法把洛汀带回去让他心里憋了大闷气,看来是可以尽情发泄在这个不管未成年死活的指挥官身上了。
洛汀观察他神色:“换了外交官,你很高兴吗?”
“当然。”艾丹愉悦地回答,向他露出一个微笑。
洛汀也跟着笑,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在艾丹的气场下渐渐消失:“我好像感觉到了……杀气?”
“是吗。”艾丹说,“我只是在想怎么招待新外交官而已,没事,这都与你无关。”
洛汀胆战心惊地应了。
艾丹继续读信。
然后看着看着,他的神色凝重起来。
信里,父亲简单描述了家里最近的情况,然后告诉他,他正在寻找遭遇强盗时那位出手相助的过路人。
那一天,他们死里逃生回到家后,并没有过多地说起这位救命恩人。而艾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伙强盗身上,也忽略了这一点。
现在父亲说在寻找对方,他一边觉得应当如此,一边也奇怪当时父亲为什么没留下对方的联系方式。
也许是当时他们被吓坏了,没能顾得上。
父亲在信里说,他确实受到了很大惊吓,但不是因为强盗。
“我看到那位先生身上血迹斑斑,便询问他是否受伤。”
“他没有说话,在我表示如果有需要,可以去我家包扎伤口时,他拿起一把断剑,扎进了自己胸口。”
艾丹:“……”
很显然,他父亲也被这个行为震撼到了,一时不知道是被赶走的强盗更危险,还是这个一言不合就捅自己的热心路人更有威胁。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对方又刷一下把剑从胸口拔了出来,下手凌厉、干脆利落。如果捅的不是自己,还能赞一声好剑法。
艾丹父亲目瞪口呆。
但血液喷涌而出的场景没有出现,那个人既没有倒下也没有呼痛,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就静静站在那里,拿着断剑与他对视。
饶是伊格纳索斯家主见多识广,面对这种诡异的状况也懵逼了,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最后还是他的妻子在马车里颤抖着开口。
“克里斯,”她说,“这位先生是不是……不能讲话,所以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他就算受伤也没有大碍?不需要治疗?”
当她说完后,克里斯还没回过神,对方就点了下头。
然后他丢掉断剑,转身一步一步慢慢离开了,消失在泼洒了鲜血的月光下。
克里斯夫妇回到庄园,尽量轻描淡写地向儿子讲述了经过,对于救命恩人也只浅浅提了一嘴——遭遇强盗已经够吓人的了,但后面的经历更加超出了想象,实在不敢多说。
艾丹远走克维尔这几个月,他们就一直在调查这件事。
“我翻遍了莱顿的所有记录,都没有找到关于那位神秘人的记载,仿佛他只是在那个夜晚突然出现,又无声无息地消失,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管他是什么样的存在,他救了我们,我并不怕他,可他那不伤不死的特质实在令我不安。我不知道他是否是人类,像他这样的存在又有多少。为此我特意去了一趟春枢宫,确保圣印依然完好无损。”
“也许你不理解我的做法,但作为最初的圣印家族,伊格纳索斯所掌握的秘密超乎你的想象,先祖留下的许多难以解释的规定都有其必要的存在原因。比如我们的住处为何离主城如此遥远,又比如我为何非必要绝对不会前往春枢宫……如此种种,也许直到你接手家族时才会得到答案。”
“现在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千年前春曦女神所斩杀的深渊魔物是一头魔龙,它所拥有的权柄即为【不灭】,所以才能在圣泉的镇压下,历经千年仍有一部分力量与骨血未曾被消灭。”
“权柄意味着什么,我在信里解释不清,总之,开个不好笑的玩笑——如果我们的运气不好,没准你回家后就会发现莱顿多了一位深渊领主。”
艾丹:“………”
他父亲开玩笑的水平还是如此地不管他人、也不管自己死活。
最后,克里斯表示他在莱顿已经找不到那个神秘人的下落了,希望艾丹在克维尔也注意一下——“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你与他遇到的概率还挺大”。
接着,信里描述了那个神秘人的外貌:
“他非常非常地高大,个头超过了两米,像穿了重甲的战士,全身没有一处皮肤露在外边。但我们后来回忆起来,那身盔甲就像长在他身上一样,古怪、坚硬又具有生命力。”
“他的脸也像被鳞片覆盖,也许是面具,也许不是,整张脸上唯一露出的——很抱歉,艾丹,当你形容你的恋人有一双像冰川又像湖泊的蓝眼睛时,我发现这份形容同样可以用于那个神秘人身上。”
“他只露出了一只右眼,就是那样的蓝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