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纸条上的口气太过颐气指使,毫无尊重可言。
艾丹若有所思地喝了口茶,被手上蓝钻折射的光闪了下眼睛,才意识到自己无名指上已经多了一枚婚戒。
西尼尔看到他对着戒指发愣,问:“要帮您收起来吗?”
“收起来?”
西尼尔道:“公爵在婚礼结束后就把戒指摘下了。”
艾丹绷着脸,没有说话。
他早该预料到的,不,安德里柯在婚礼前就说过他不会戴戒指,只是走个过场。
他实话实说,并且也这么做了。艾丹两支手指捏在戒圈上,只要轻轻一拉,就能将那枚寓意着爱与承诺的象征褪下。
但最后,他还是放弃了:“不必,就戴着吧,免得我出席活动被人询问。”
……
蒲公英街16号。
安德里柯走进最深的办公室,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一把刀飞来,他侧头躲过,闪烁寒光的小刀直直钉入墙面,入体三分。
“要跟你说多少次,进门前需要征得我的同意。”
安德里柯随手拔下刀,在手里把玩:“你只会说滚出去。”
“我现在也很想说滚出去,叫你婚礼后就过来,你拖到现在,不想活了是吧。”
安德里柯把小刀放在桌上,看他一眼,奥列格靠在椅子上,阴阳怪气道:“伊格纳索斯家的红玫瑰真是太漂亮了,让你连命都无所谓了。”
“任务而已,”安德里柯语气平淡,“还好你没有出席,我只是觉得吵闹,要是你去了,那我要感到恶心了。”
“就算我没去,在这里也听到了婚礼上的乐子。”奥列格摸了摸脖子,“他要是再咬得深一点,我们就能直接跳过婚礼为你默哀了,伊格纳索斯真是厉害。”
“他厉不厉害,重修的外交处比我更清楚。”
奥列格翻了个白眼:“废话少说,赶紧把衣服脱了。”
安德里柯扯开衣领,露出脖子上的伤,已经淡了许多,但仍留下了清晰的齿印,像一枚昭示主权的标记。
奥列格扫了一眼,毫不在意地问:“流了多少血?”
“不多,”安德里柯道,“倒是手臂上被笔扎了,出了不少血。”
奥列格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一把拉过安德里柯的手臂,捞起袖子看那处被笔尖捅出来的伤口:“还有伤?该死的伊格纳索斯怎么没直接捅你一刀?”
“我相信那是因为他手边没有合适的武器。”
奥列格爆了句克维尔粗口,也不知道是骂安德里柯还是骂艾丹。
“你现在是不能流血的,嫌那个鬼东西发作得不够快吗?”
安德里柯沉默不语。
奥列格实在不放心:“把全身衣服都脱了,我要检查你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口。”
安德里柯依言照办,但奥列格看了一眼,自己先忍不住地别开了视线。
“我真是受不了了,你们能不能克制一点。”
安德里柯已经是完全的成年男性的体格,长久战斗磨练出的肌肉在视觉上并不夸张,但覆在舒展开的骨架上,呈现出恰到好处的匀称。
他的皮肤偏向冷色调,雪似的白透薄冷,显得胸腹处青青紫紫的痕迹格外醒目。
“艾丹喝多了,”安德里柯解释,“给他换衣服有些困难,如果做那种事,痕迹大多会集中在后背。”
“行了,”奥列格忍无可忍,“别转身,我不是来看这个的。”
他检查了安德里柯心口,确认那里尚未生长出不详的紫黑色痕迹。
然后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只银色小瓶,里头装着蓝幽幽的液体。
万分嫌弃地将瓶子丢给安德里柯,奥列格说:“在这喝干净,一滴都不准带出去。”
安德里柯捏着瓶口举到眼前:“只能在这里喝?”
“我的办公室保密级别最高,其他地方都可能有眼线。”
“这么说我们还必须每周都在这里见一次面,可真是个坏消息。”
“我倒是想一次性送上半年的药去白桐庄园,”奥列格说,“但为了计划顺利,我们不能让伊格纳索斯知道你的身体情况。”
安德里柯沉默了,他抬起手臂,看了看那个半年前对他而言还微不足道的伤口。
“我还能活多久,”他低声问,“在受到深渊诅咒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