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序坐回床边:“原来你会说话吗?”
裴知遥轻轻点头,点完又顿了下,小声地说:“会的。”
沈微序:“那之前一直不说,是因为不想说话吗?”
裴知遥抿了抿唇,过了会儿才闷声说:“他们……他们说听到我的声音……就觉得恶心……”
沈微序轻抚他的发梢:“以后在定国公府里,不会再有人这样说你,你可以自由选择要不要说话。”
裴知遥依然拉着沈微序的衣角,低声:“谢谢……哥哥。”
沈微序笑了笑:“不用谢,是我应该谢谢你,愿意选择和我说话。”
裴知遥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正好这时清竹带着大夫回来,给裴知遥把脉诊治。
沈微序顺势去换了身衣裳,回来时大夫已经把完脉,正在写药方。
沈微序走过去:“他的情况如何了?”
大夫回答:“是普通的风寒,症状还比较轻,喝些药便好。不过这位小公子虚损羸弱,应是后天失养根基亏空,这才导致容易病榻缠身,需得好生调养,滋养气血。”
沈微序认真地点点头:“好,那劳烦大夫再开些调养药方了。”
大夫摆了摆手,写下几张药方交予清竹,又细细叮嘱了些给裴知遥调养身体的注意事项。
沈微序记不下太多照顾病弱小孩的注意事项,交给了专业的清竹,清竹顺便领着大夫一起离开,等会儿直接去抓药。
房间内很快又只余下沈微序和裴知遥两人。
沈微序给他掖了掖被角,问:“累不累?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裴知遥想了想,摇了摇头。
沈微序笑道:“那,愿不愿意和我聊聊天?”
裴知遥轻抿唇,点头。
沈微序问了他最在意的问题:“你愿意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裴知遥开口:“我叫……裴知遥。”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只足够沈微序听清。
沈微序问:“你知道是哪个‘zhi’和‘yao’吗?”
裴知遥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不认识……但是我见过。”
沈微序想了想:“那我把一些常用的字写下来,你指给我看,好不好?”
裴知遥乖乖地点头。
沈微序把他能想到的这两个读音的字都写下来,拿回裴知遥面前让他指。
裴知遥指出了“知”与“遥”,沈微序将这两个字摘出来,重新单写了一遍。
“裴知遥,这就是你的名字吗?”沈微序将写下裴知遥名字的纸拿给他看。
裴知遥点了点头:“嗯,就是长这样的三个字。它们……是什么意思?”
沈微序坐在床边,温柔地指着对应的字解答:“裴通常也用作姓氏,和我的沈一样。知,是知道的知,也是知识的知。遥呢,是遥远的遥。”
裴知遥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沈微序将纸放到一边:“等你病好了,我再教你怎么写你的名字,好不好?”
裴知遥:“……嗯,我想学。”
小少年的嗓音里还带着才哭过的鼻音,听起来乖乖软软的,更惹人怜爱。
沈微序忍不住又揉了下他的脑袋,过了会儿才忽地想起另一件事。
他问:“对了,我记得京城中也有姓裴的世家权贵,正是如今权倾朝野的丞相。你是丞相府的孩子吗?”
裴知遥不懂什么朝野官职,想了想才说:“那些大人,确实是这么叫我父亲的。”
沈微序:“嗯……那有点麻烦了。”
没想到这届主角走的不是草根脚本,是弃子脚本。
不过当时他确实是在丞相府附近遇见裴知遥,他出身那周围的世家实属正常。
裴知遥听到沈微序的话,不安地拉住被角:“哥哥……觉得我麻烦吗?”
沈微序回过神来,对他笑了笑:“不针对你。我记得丞相府有位不受宠的庶子,应该是指你吧?”
裴知遥垂下眼睫点点头。
沈微序:“虽然你是不受宠的庶子,但毕竟是丞相府的小孩……我随意将你带回沈府,不合规矩。”
裴知遥立马又抬眼看向他,湿漉漉的视线看得沈微序一阵心软。
沈微序:“没有不要你的意思。这样吧,我会跟我爹说明你的情况,让我爹以给我找伴读的名义,把你要过来,好不好?”
裴知遥乖乖点头:“都听哥哥的。”
沈微序忍不住调侃一句:“两日前你可连跟我回家都不愿呢,这会儿就这么不想走了?”
裴知遥红了红耳尖,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