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得到的,却是一个月后,带他到所有人面前,当众羞辱他还不如一条流浪狗。
到后来,他甚至只有在自己生辰那日,才会出一趟门走走。
可即便如此,每次出门只要遇到了认识他的人,他都会被欺负。
裴知遥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他只是想好好地活着……可为什么,偏偏他是被人人唾弃的灾星。
“……”
“或者,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别怕,是我。”
“可惜你不会说话,不然真想听你叫我一声哥哥呢。”
“沈微序,这就是我的名字。”
尖锐刻薄的咒骂渐渐被一个温柔的嗓音取代。
沈微序……哥哥。
酸酸麻麻的情绪翻涌而上,在一片漆黑中,将裴知遥轻柔包裹。
他在冬日的雷雨天出生,被定性为灾星,也在冬日的雷雨夜,又一次产生了害怕被抛弃的念头。
“呜……”
昏睡中的裴知遥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沈微序拧干手帕,嘀嗒的水声成为了静谧房间内最明显的声响。
他走回床边,为裴知遥重新敷上手帕物理降温,抽回手时恰好看见小孩缓缓睁开了眼睛。
裴知遥迷迷糊糊的苏醒,最先入目的便是沈微序温柔专注照顾他的模样。
沈微序连忙温声问他:“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很难受吗?”
裴知遥浑浑噩噩的,尚未分清梦境与现实,本能点了点头。
沈微序:“觉得冷吗?”
裴知遥还是轻轻点头。
沈微序又摸了摸裴知遥的手心,冰凉无汗,是外感寒邪,正是适合喝姜茶驱寒发汗的时候。
他低声哄诱:“我扶你起来喝碗姜茶好不好?正好这会儿温度刚合适,喝点姜茶发发汗,就不那么难受了。”
裴知遥晕晕乎乎地就被沈微序扶着坐起身。
沈微序把姜茶端过来,坐在床边,用勺子将姜茶喂到裴知遥嘴边:“来,趁热喝,凉了可就不管用了。”
微烫的温度抵在唇边,裴知遥微微怔住。
他的鼻尖满是熟悉的温柔浅香,隐隐又被凑近的姜茶气味占据,带了些辛辣,和那满腔关心的嗓音一起,烫得他心口一颤。
这样的温柔与关心……
这是……梦吗?
可是为什么这个梦那么真实呢……
裴知遥鼻尖一酸,眨眼间滚烫的眼泪再次滑落。
沈微序连忙放下碗要安抚他:“怎么了?怎么忽然哭了,很难受吗?”
裴知遥摇着头擦眼泪,可眼泪却越擦越多。
沈微序以为他确实难受得紧,把汤碗放下,将小孩抱进怀里:“没事,想哭就哭吧,不舒服的时候你有权利宣泄出来。”
裴知遥终于忍不住了,埋进沈微序怀里无声大哭。
沈微序一边轻轻拍着安抚他,一边随手捞了放在旁边的斗篷,给小孩裹上。
哭归哭,本来就生着病,可不能再加重了。
须臾,裴知遥终于又哭累了,抽抽噎噎地从沈微序怀里起来。
沈微序直接拿湿手帕给他擦脸:“现在好受一些了吗?”
裴知遥抽泣着点头,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沈微序轻笑出声,点了点他通红的鼻尖:“好受些了就好。姜茶还想喝吗?清竹已经去找大夫了,若是你不想喝了,不喝也没关系。”
裴知遥轻轻地摇了摇头。
沈微序:“好,那就不喝了。你先躺下,乖乖等大夫来,好不好?”
他温柔地哄着,扶着小孩让他重新躺下。
裴知遥乖乖地躺下了,一眨不眨地看着沈微序。
沈微序知道生病的小孩都没安全感,揉揉他的脑袋:“我去换个衣服,马上回来,你乖乖躺着哦。”
他起身就要走,又感觉自己的袖子被轻轻拽住。
裴知遥拉住他,忽然很轻很轻地开口:“哥哥……”
沈微序愣了愣:“是你在叫我吗?”
裴知遥收紧了手,又用更清晰的声音叫了一遍:“哥哥。”
沈微序懵懵地眨了眨眼。
……诶,原来不是小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