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随宁自小在人心叵测的宫闱长大,一眼便能看出樊老太君忧心所在。
但他并未直言承诺,有的事,自己看出来的,总比他人说出来的更值得信服。
顾随宁与樊老太君闲话一番,他们都不着急提到樊佩琦,直到樊府侍女放下描金多格攒盒,顾随宁往下细看,只见盒中各色茶点均是京中时兴,便知这是樊老太君的话头。
他主动开口,笑道:“老太君疼惜晚辈,这点心竟都是贴着我的习惯。”
樊老太君见他接了台阶,心头微松,亦是笑道:“老身上了岁数,病中有失细致,是我那二儿媳妇特地提点的,平日就数她最温柔体贴,可惜养出个混世魔王来,成天胡闹,现在卧床不起,也是得老天教训。”
不怨人,只怨己。
顾随宁闻弦歌而知雅意,微微挑眉,仿若今天才知此事一般:“竟有此事?不知是何种病症?我从京城来时,父皇为我拨了一位太医随行,若老太君不嫌弃,可让他去看看?”
樊老太君顿时心里重重放下一块巨石:“什么嫌弃?那真是再好不过,有劳殿下记挂,他日定让这孽障登王府谢恩。”
她率先由樊佩琼扶着站起身,顾随宁亦随她而动,三人前后出了正厅,朝着樊佩琦居住的东跨院而去。
寨柳离银安分了许久,现在终于装不下去,肆无忌惮地贴着顾随宁,慢悠悠问:“你说的太医是白头发那个?”
顾随宁担心他下一句话就是“庸医也配称太医,真是贻笑大方”,连忙在袖子底下攥住他的手指,面上微笑道:“妙真医术高明,大哥尚在时,还特地向父皇请旨,让他专程负责东宫上下,我想大哥的眼光是不会有错的。”
他故意点出长孙妙真与顾随宣的前尘,再余光观察,樊老太君面无异色,樊佩琼却显然神情轻松不少。
寨柳离银被他的小动作哄得心满意足,也不再纠结,只依旧轻哼一声,以表示对长孙妙真医术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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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到樊佩琦卧房里,远远便可闻见一股药味。
樊佩琦现在成日昏迷不醒,只能安排了丫鬟婆子和小厮日夜轮班看护,一有不妥便叫大夫。
樊老太君出发之前,樊佩琼已派了人来院里通知年轻仆妇避开,以免冲撞,现在在帘帐内守着樊佩琦的便是他的小厮。
长孙妙真早得了顾随宁的吩咐,二话不说便上前去掀开帘子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