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佩琼从清晨起便在门口等候。
若非顾随宁回信时态度友好,还特地问候樊老太君身体,委婉提及不过寻常会见,无需大礼,樊老太君也会考虑来迎他。
待到楚王府的马车停下,内侍放了脚凳,樊佩琼正要上前行礼,却见先有个少年钻了出来。
少年一身银饰叮叮当当,辫尾还垂着银丝流苏,耳畔玉石鲜红胜血,一看打扮便不似中原人。
他身形极高,相貌俊秀,五官深邃,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阴沉冷意。
少年的目光在樊佩琼身上转了一圈,随后便不当他这个人存在,转身朝马车内伸出手,亲昵道:“需要我抱你出来吗?”
好生放肆!
樊佩琼暗自倒吸一口凉气,心里不住猜测顾随宁与这少年到底是什么关系。
只见顾随宁将手放在少年掌心,缓缓出了马车。
樊佩琼纵使上次在酒楼有与他匆匆一见,现在也难免再次被他的容貌一晃。
今日天水碧的衣衫太衬顾随宁冰雕玉砌一般的清雅,再配以玉佩金绣,低调却不失华贵,致使无人敢因他的容貌而生亲近之意。
樊佩琼定了定神,上前行了大礼。
顾随宁笑着扶起他,道:“离京之前,我便想着得来樊府拜会老太君,可惜前些日子我刚到,府中事务繁杂,着实抽不开身,还望老太君不怪我来迟。”
按理亲王无诏访会臣下府邸,终究受人诟病,但昌城樊家老宅除却老太君这位一等命妇,只有尚未及冠,也无功名的樊佩琼等小辈,顾随宁以晚辈身份亲自到访,只当是亲戚往来,倒也不算逾矩。
见顾随宁不摆出龙子凤孙的目中无人姿态,樊佩琼心头微松。
樊佩琼上道地拱手,亦是笑道:“祖母一直惦念楚王殿下和小世子,若非近日卧病在床实在起不来,定是要亲自上门拜见殿下,我们都险些阻拦不住,承蒙殿下回信一切安好,祖母这才候下。”
两人你来我往谈笑间,就把樊佩琦在茶楼闹出的事盖了过去,仿佛从未有过这样一出插曲闹剧。
好不容易赶上来的长孙妙真眯了眯眼,回头压低声音对燕绫歌道:“瞧见没,这才是世家公子的气度。”他又一抬下巴,示意燕绫歌看顾随宁身侧心不在焉左顾右盼的寨柳离银,毫不客气,“像那个,八成连人家什么意思都听不出来。”
燕绫歌纳闷,瞥他一眼:“他懂不懂,有什么要紧?不懂也不妨碍殿下看重他,兴许,殿下还就喜欢他不懂呢。”
长孙妙真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