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整座楚王府都陷入寂静。
顾随宁以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为由,裁撤了大部分宫里派来的人手,只留下部分他查清与朝中势力没有牵扯的,偌大的内廷顿时冷清了不少,夜里更显空旷。
月上中天,鸦雀无声,正院灯火昏昏,重重纱幔珠帘后,顾随宁的身影隐约可见。
忽地,黑暗处暗影攒动,悄无声息钻出一个与夜几乎融为一体的黑衣人,他拎一把长刀,从窗口翻进去,扬起刀就往纱帘里刺去!
眼见顾随宁动也不动,来人以为即将得手,正心头大喜,冷不丁斜刺里忽有疾驰银光从窗外飞射进来。
黑衣人惨叫一声,转眼长刀脱手,整个手腕就被贯穿钉在了柱子上!
骤然铃声大作,一道人影鬼魅般从窗外飘进来,一掌重重拍在他下颌,发出脆响,随即再也不看他一眼,粗暴地扯开纱帘,然而当他低头一瞧,却是脸色比哀嚎的杀手还更难看几分。
下一刻,他抽出腰间长刀,直接劈了下去!
帐内人见到他先是一惊,未料到他会毫不犹豫痛下杀手,但他反应亦是极快,迅速一拽纱帘遮挡来人视线,再立刻抽剑出鞘格挡。
兵戈相撞,其声铮铮,再配合杀手的惨叫,一时间楚王府的正院里格外热闹。
“都住手!”一声冷喝传来,声音不大,然而听见这熟悉声音,正交手的二人顿时都收了招。
顾随宁靠在门边,他只着里衣,随意松垮披了一件外袍,拧着眉看向自己那被劈砍得不成样子的卧房。
以及站在床前,还瞪着眼睛生气的寨柳离银,和在床上戒备盯着寨柳离银的燕绫歌。
还有试图逃走,被忿忿的寨柳离银找准机会补了一刀,继续在惨叫的杀手。
顾随宁只觉得头疼。
寨柳离银往他那边看了一眼,见他衣襟半松,长发未梳,身量纤纤,不胜衣衫,清凌素净,似逢春白梨。
寨柳离银那满腔乱七八糟的烦躁一时就去了个十之八-九。
随之而来的却是懊恼,他总是在顾随宁跟前就提不起一点脾气,以至于威严全无。
他自顾自生气,又踹了那杀手一脚。
*
此间动静太大,引来了许多人,顾随宁没心情应付他们,索性叫长孙妙真去把他们都打发走。
他自己关上门,主动走到床前。
燕绫歌已经利索地爬了起来。
他想起杀手似乎都有可能自尽,正要去掰他的下唇,就听寨柳离银阴阳怪气道:“我早卸了他下巴,等你想起来,他都登上望乡台了。”
难怪他叫这么久。
原来是根本合不上嘴。
寨柳离银心情不好,那就不会叫任何人心情好。
他刻意看也不看身侧的顾随宁一眼,继续嘲讽:“看来是我多事,你们配合得挺好的,我出现得倒多余,又坏了你们的计划。”
燕绫歌听得眉头直皱,回头整张脸都陷入难言的嫌弃之中:“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我说话就这样。”寨柳离银冷笑道。
“那你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