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柳离银一走就是许久未归。
顾随宁吩咐人去寻他,但也未强求。
当日的事也算给他敲了警钟,是他太沉浸在与“阿暮”的过往里,过于庆幸自己记忆中还算与污垢阴谋毫不相干的人里尚有存活,所以轻忽纵容,忘记了阿暮本质是怎样的一个人。
顾随宁不愿将瑞郎置于险境,那就只能隔开他与阿暮。
长孙妙真听说了这件事,倒是乐开了花:“我怎么觉得,他有几分像你当初的性子?”
顾随宁用看癔症病人的眼神看着他。
长孙妙真见他不信,就直言道:“还记得你刚到东宫那会儿,一身反骨,昭豫太子不让你做什么,你偏要做,让你做什么,你偏不做,他说一句你顶十句,不把他气到暴跳如雷不罢休,是不是?”
顾随宁哑口无言。
他刚到东宫时确实是这样的。
那时候阿娘刚去世,他满心悲愤,对顾随宣这个往日对他们母子没有好脸色,现在却非要亲自教养他的便宜哥哥更是没有丁点好感,只想着怎么惹怒了他离开东宫。
但向来看不上他的顾随宣却处处忍让了下来。
即使他划烂了顾随宣的绛纱袍,还将他的发冠摔个稀碎。
即使他把顾随宣写好的奏章泼上浓墨,还将砚台打翻在书架上。
顾随宣会生气,会一次次严厉教训他,唯独不会同意让他离开东宫。
可惜直到现在,顾随宁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坚持。
无非,就是想在这虎狼环伺的深宫里,拼尽全力保住他这个砧板鱼肉弟弟的命。
顾随宁垂下眼睫,轻声道:“是像我,但他比我更凶狠。”
“你也没善良到哪去。”长孙妙真挖苦了一句,他双手抱胸,眯着眼听了会儿前院的动静,回头道,“但你对那个阿暮还真不错,都这样了,你还替他收买人心,费心招待不说,还安排程仪给他的人。”
“他毕竟救我几次,一码归一码。”顾随宁也看向了前院,“妙真,我不想再有遗憾,再到无可挽回的时候才痛恨自己为什么没能尽早做些事。”
长孙妙真顿了顿,向来没个正形的人沉默了许久,才道:“殿下,不要苛责自己,不是你的错,你保下了小皇孙,还带着我们从京城全身而退,已经做得很好很好了。”
如果昭豫太子还在,看到这番场景,应当也会欣慰的。
“还不够。”
顾随宁摇摇头,他看着长孙妙真,郑重道:“我会回去的,我会带着瑞郎,重新回到京城,回到那座皇宫,洗清所有不白之冤,还屈者一个公道。”
长孙妙真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这一次没有插科打诨,也没有奚落嘲讽,而是认真回道:“长孙愿倾尽所有,助殿下得偿所愿。”
顾随宁轻轻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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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车队整装出发,与蓝衣人们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