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随宁听着寨柳离银的话，眉心紧皱。

原本是潜伏在水路上的？

那倒是个绝佳的地点，他不会水，他身边的人大多生于北方，亦是不会，对方要是真在水路上伏击，他当真插翅难逃。

所幸，阿暮惊得他们离开了水路。

就是不知道，是否还有别的杀手？

顾随宁轻轻叹气。

寨柳离银撑着脸看他：“阿聆哥，你在担心他们还会来？”

顾随宁想了想，还是据实以告：“想杀我的人很多，你若跟着我，难免要担惊受怕。”

寨柳离银闻言却是笑了起来，肆意昂扬，狂妄无畏。

“我在这里，该担惊受怕的是他们。”

他复又俯下身，凑到顾随宁眼前，压低声音：“你能让我开心的话，今天我就替你解决了这个隐患，如何？”

顾随宁一怔，只当他说笑，轻轻推开他的脸，故意道：“我可不会哄人开心，向来只有别人讨好我的份。”

寨柳离银擒住他的手，笑眯眯地在自己侧脸上蹭了蹭。

“好了，我已经很开心了。”

顾随宁失笑，当真还是小孩心性。

寨柳离银看出他不信，坐正要与他论个分明，却骤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朝着门口看去，却见一个锦衣华服的小孩眼泪汪汪地飞奔进来，扑进了顾随宁怀里。

“小……”小孩本要叫出来，然而余光瞥见旁边阴恻恻盯着他的寨柳离银，顿时想起顾随宁平日多次叮嘱他切记在陌生人面前不要叫错称呼，紧急住口，拐了个弯，“父王，瑞郎找了你好久，长孙叔叔不许我来见你，可我真的很担心。”

看他满眼关切，眼泪汪汪，却又故作成熟，努力忍着不落泪，顾随宁当即就心中酸软，把他揽进怀里，柔声道：“我没事，就是没睡好罢了，瑞郎要听长孙叔叔的话，养好身体，等以后到了昌城，让燕叔叔带你去骑马。”

寨柳离银看着这副父慈子孝一派火热的场景，再也忍不了自己被晾在一旁的冷清，猛然站起身，双眼一眨不眨盯着瑞郎，待看清他确实与顾随宁长得有几分相似后，不可置信，火气冲上心头，躁意填满整个胸腔，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面色阴沉，暗藏愠怒，再维持不住这两日伪装出来的乖巧温顺，看着瑞郎时神情狠厉，似是要把他扒皮抽筋，剖出骨血，再对比是否真与顾随宁同出一脉。

顾随宁暗暗皱眉，不知他这是在发什么疯，下意识将瑞郎护在怀里，挡住寨柳离银生吞活剥一般的视线。

瑞郎年纪虽小，却心思敏锐，察觉到了寨柳离银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靠在顾随宁怀里，竭力镇定道：“父王，这位……仁兄，他是谁呀？”

“父王？”寨柳离银拔高了声音，阴阳怪气地反问，“他的岁数，生得下你这么大的儿子？你娘又是谁？今年几岁？”

往日寨柳离银言语尖锐刻薄，嚣张跋扈，顾随宁也只当他少年心性最爱争胜斗狠，不与他计较，还觉得有几分可爱。

然而瑞郎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