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暮比“阿木”高了许多,顾随宁的身高在他面前都有些不够看。
他身材颀长,身躯极具少年的韧性与饱有肌肉的力量感。
比起“阿木”,他的容貌更为俊美,五官均是更为立体精巧,然而不知为何,总给人一种异样的阴沉之感,令人望之即心生寒意。
仿佛山岭溪水之下,潜行的毒蛇。
阿暮原本对自己的容貌还算满意,然而顾随宁见后却久久沉默,让他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阿聆哥,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他好看?我可以重新变回他的样子。”
“不用不用。”顾随宁连忙摆手,“我只是觉得……觉得,惊艳,对,惊艳,哈哈,阿暮,你自己的脸已经很好看了。”
千万别再用别人的脸了好吗?
他顾随宁也是个凡人,也是会被吓死的好吗?
阿暮听不懂他的犹疑迟钝,只觉得很高兴。
他凑近顾随宁,又像从前那样靠着他,然而因为身高骤然拔高,他如今只能弯下腰。
“阿聆哥,现在唯一阻碍我们的人已经不在了,我们……”
顾随宁不敢听下去,连忙打断:“和阿川勾结的林家人还在,阿川不再与他们联系,他们一定会察觉有异,说不定会提前进木合寨。”
言下之意,危机尚未完全解除。
阿暮可千万别再提什么“后半辈子”了。
林家人要是真的进来,一定会做足准备,双拳难敌四手,阿暮再厉害,届时还真不一定能对付。
阿暮却不以为意,轻飘飘道:“来了就留下,我们苗疆最好客了。”
哪种好客?
确定好的是客,不是可以用来养蛊的客的身体吗?
顾随宁不敢好奇。
但他还是对阿暮的自信颇觉怀疑:“林家人应当没有修习过蛊术,难道你也能……让他们发狂?”
阿暮眨了眨眼,笑起来:“阿聆哥,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因为阿川非同寻常的狂躁状态。
假如他从外面一回寨里就如此癫狂,不可能不会伤到孟婶,或是让她察觉有什么不对,她自然会提防,也不会只对顾随宁提到阿暮的诡异之处,让他还留在阿芳婶家,反而应该是让他立刻离开。
而按照孟婶所说,阿川进书房的时候理智尚存,是回来以后才那么癫狂的。
顾随宁很难不觉得,是有人故意让他发疯,而这个人选……他和孟婶无力做到,林家人和寨民不会这么做,不就只剩下阿暮了?
所幸,阿暮并不是想听他剖析他的想法,他只是很崇拜地说:“阿聆哥,你真的很厉害,和那些蠢货一点都不一样。”
他恭维完顾随宁,又不屑道:“阿川就是个废物,还以为他受人指点以后能炼成什么好蛊,可惜他的蛊和他一样废物,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在他的书信地图上都洒了一点点会让蛊母发狂的东西而已,竟然这就控制不住了,也就是在木合寨这种地方,他要是在……罢了。阿聆哥,你也不用担心那些与他勾结的外人,至少四月八之前,他们不会进来。”
四月八,又是这个日子。
顾随宁只知道这一天是苗疆盛会之日,如今看,好似许多人想利用这一天去闹出翻天覆地的动静。
分明是苗疆人期盼已久,家家户户同庆的节日,热闹之上却像已经蒙了一层阴翳。
顾随宁心中一叹。
蛊毒与人心里贪婪膨胀的欲|望,究竟哪个更可怕?
他一低头,看见开心地偎在他身侧的阿暮,不禁一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