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随宁回应了他,阿暮心情极好,他下巴靠在顾随宁肩上,仿佛这才发现了浑身僵硬,正试图一点点往外挪的孟婶。
“差点忘了。”
他此言一出,顾随宁与孟婶皆是一惊,他刚直起身,顾随宁下意识就抓住了他的胳膊。
阿暮不明所以地回头,对上顾随宁有些发愣的眼,自以为心领神会,笑眯眯地捏捏他的手背:“不要这么黏人嘛,阿聆哥,我就和她说两句话。”
顾随宁讪讪地收回手,然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他看着阿暮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阿川方才掉落的匕首,转了个圈,将柄朝向了孟婶。
孟婶全然不知他想做什么,但是经过亲眼目睹方才的事,她已是对阿暮心存恐惧,最终还是颤抖着伸手,把匕首接了过来。
见她还算懂事,阿暮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眯眯道:“阿孟婶,他威胁你的话,我都听见了,你说他这个人是不是很可恶?可不仅如此,我还听见,他与外边的人都计划好了,要把你的家人都交出去,交给他们保管,然后让你去京城……呃,好像是要告谁的状吧?大概就是要让你去说,因为你爹骂过他,所以他怀恨在心,表面装作仁慈,背地里害死了你爹。”
听罢,孟婶和顾随宁顿时都变了脸色。
林家要孟婶诬告的是谁,他们二人一听便都清楚。
——当朝太子,顾随宣。
阿暮和朝廷毫无瓜葛,不可能凭空捏造得出这些话。
孟婶的胸膛顿时剧烈起伏,愤怒压过了恐惧:“我不会让他得逞的,孟家人就是死,也不会诬告恩人!”
阿暮耸耸肩,这一切与他无关,他也不在意。
他只是为了引出接下来的话:“现在,他算是掐死了自己,但是凡事皆有意外么,我最讨厌意外,所以,必须要有个稳妥的收尾。”
阿暮看着孟婶手里的匕首,笑弯了一双眼,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去吧,阿孟婶,用这把匕首,割开他的喉咙。记得,用力一点,就像切开畜牲的喉咙放血那样。”
孟婶捏紧了匕首,脸色惨白,浑身冰凉。
阿暮也不催促,只是笑眯眯地看着,等她做下决定。
半晌后,孟婶做出了决定。
她握着匕首,转身一步步走向了躺在地上的尸体。
*
雨后天晴,青黛群山之间出现了一道彩虹。
顾随宁驻足欣赏了好一会儿,白磨磨蹭蹭接着向前走。
只是他心里装着事,太沉太重,拖得他的步伐也慢吞吞的。
他借口不想看血腥的场面,先行离开,临走之前,阿暮还特地冲他眨眨眼,说让他回家等着他。
顾随宁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