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精虎猛,活蹦乱跳。
他离开京城之前,还被顾随宣指着鼻子骂了一顿“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偷奸耍滑不敬师长”,并兼细数他好逸恶劳十大罪状。
他也没客气,回骂他忙来忙去一场空,想救的人救不了,想保的人保不住,堪称古往今来第一无能的太子,除了会用兄长的威严压他还会做什么?
顾随宣向来吵架没赢过,于是也不再争于口舌,堂堂太子,抢过庭中宫女的扫帚追得七皇子满东宫乱跑。
所幸这场景在东宫实属寻常,宫女太监们围在一起笑了会儿便散开了。
顾随宁自觉丢了面子,次日不等顾随宣给他送别,便独自离了京。
他到矩州城时,听人议论顾随宣好似又奉旨查一桩什么案子去了,想来是没空来捉拿他。
顾随宁心中撇嘴,要是顾随宣知道他被人追杀到这地方,估摸着又得生上一场气,让他跪在阿娘灵前抄一百遍孝经。
顾随宁想想就头皮发麻。
要他说,顾随宣就是太有精力了,所以才什么都要做,而且还要自己做到最好。
孟婶关怀顾随宣好不好,还不如关怀他这个即将被顾随宣折磨的人好不好。
孟婶不知道顾随宁与顾随宣这些龃龉,听罢他的回答,双手合十,念道:“神仙保佑,太子殿下一定要平平安安才好。我在山中,只在偶尔外出赶集采买时听闻殿下的消息,都说殿下成婚多年,与太子妃恩爱有加,小皇孙聪颖伶俐,家父泉下有知,也会瞑目了。”
顾随宁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这寨中有通往山外的路?”
“当然有了,不然缺少的东西从哪里来?只是得先走一段水路。”孟婶笑了笑,“你来得凑巧,再过五日,船夫又会来接我们,到时候,你就跟上来,我把你送到山外。”
顾随宁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正巧此时阿芳婶回来,他们二人默契地不再谈论京城往事,只说起这深山古寨的烟火生活,也算宾主尽欢。
*
顾随宁赶在日落之前回到了阿暮家。
他在远处观望时,见家中还是一片漆黑,既没有炊烟,也没有燃灯,便猜测阿暮还未回来。
他既暗中松口气,又不免有些担忧。
眼见日头要落下,阿暮还不回来,山路难行,若是遇到意外怎么办?
顾随宁轻手轻脚上了楼,面前的房门还紧闭着,还是他离开之前锁好的模样。
顾随宁越发担心。
他伸手摸上门锁,正寻找钥匙,忽地,一道阴冷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阿聆哥,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啊。”
顾随宁背后一凉,丝丝缕缕的寒意随着这句话从脊背缓缓爬上脖颈。
他刚才……在这里吗?
一时之间,顾随宁甚至不敢转过身。
“你去找外人了,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你不信任我?”
他没有听见任何脚步声,连行走时衣料摩擦的声音都没有,但他就是莫名其妙冒出一个念头,阿暮现在,就站在他身后。
阿暮的声音很轻,听上去,似乎还有些错觉似的温柔和无奈。
“他们说我的坏话了吗?应该是的,你都不愿意转过来看我了。”
不……不是……
顾随宁双唇抖了抖,没来得及出声,阿暮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他们说我什么呢?灾星,祸根,还是……鬼?
“阿聆哥,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