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疏握住自罗衣的手腕,带着他往屋子里面走,“你身上沾了血需要洗漱,我去给你烧水,很快就好。”
他给自罗衣推开门,知趣地没有往里面瞟,陈樵说过不允许他们乱蹿,不论原因究竟是什么,但只要关乎到自罗衣,听疏就愿意遵守。
厨房在最里面,听疏熟门熟路地走进去,下午的时候帮陈樵端盘子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他们回来的动静,吵醒了许平生,他披着凌乱的外衣走出来,才发现外面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刚才他还想着不能睡,可眼皮就像是被人灌了铅,压的根本睁不开。许平生醒过来时,才发现外面像是乱了天。
他见自罗衣的门在开着,听疏也不在屋内,急着去叫他们的名字,这时候,自罗衣“哎”了一声,把许平生吓到半空的魂又一嗓子给喊回来了。
“这儿呢。”
自罗衣没想到会把他也给吵醒了,叹了一口气,有种哄完你又去哄他的即视感。不过好在许平生不像听疏那样,是个执拗的实心眼,他只将刚才发生的事三言两语说了过去,又隐去了听疏的誓言,就催着许平生回去休息。
“我都快困死了。”
自罗衣打了个哈欠,反正他不明白这群人大半夜不睡觉是为什么,要是这时候来个人能帮他沐浴的话,自罗衣绝对一百个愿意。
他怕自己一会儿躺在木桶里直接睡过去,等第二天一早,他们见到的就是个浮肿的胖子了。
“水好了。”
许平生见这里没什么需要自己的,只好先回去了。听疏一出来就听见自罗衣的怨念,嘴角憋不住笑了笑。
“进来。”自罗衣懒得动弹,他象征性的在脑子里问了问陈樵那个老头儿,没听见他说不可以,所以就招呼听疏进来。
松鼠终于从羞恼中走出来了,蹿到自罗衣身边,笑嘻嘻地盯着听疏瞧。不知为何,自罗衣从银子那双咪咪大的眼睛中看出来一丝兴奋的意味,还带着一点挑剔。
“洗完快点睡。”
听疏快成老妈子了,自罗衣应付着点点头,等人出去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需要时间一点点捋清楚。
听疏今天的立誓在自罗衣的意料之外。世人皆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但现在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已经让自罗衣分辨不清了。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他被听疏杀死的画面,和刚才那句足以让任何人为之动容的振聋发聩的誓言,在自罗衣的脑海里反复纠缠拉扯。
自罗衣第一次开始怀疑,他脑海里的画面究竟是不是真实存在?这几个月来,他所坚持的观念在听疏一点点的撬动中发生了偏转,哪怕只是一星半点的变动,却也让人无法不重新去审视这个问题。
听疏当真杀了自己吗?
他的苏醒看似只是两个盗墓贼无意中的弄巧成拙,可自罗衣现在才隐隐决断出一切似乎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他又想起来自己脸上的红痣,自罗衣惊觉眼角下方的那一颗和耳垂上的那一颗有着与其他完全不同的艳红色,与听疏今晚立誓以后眉心出现的红痣一模一样。所以,他是也立了什么誓言吗?
这几颗痣的位置和形状实在太过奇怪,他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也只是束手无策。
自罗衣捏了捏银子的耳朵,任由它那条蓬松喧软的尾巴在自己身上随意打转,”银子,要是你会说话就好了。
“松鼠”吱呀吱呀叫个不停,自罗衣学着它也“吱呀”叫了一声,没等银子反应过来呢,他就先被自己给逗笑了,抱着银子连带着厚厚的被褥,笑得花枝乱颤。
屋外忽然起了一层雾,山上山下所有房舍草木都被罩在其中,白茫茫的一片,身处其中什么也看不清楚。
要是真有人,也只好摸着石头过河,拽着树枝穿山了。几间木屋处的白雾更浓了,只是自罗衣他们都掩着窗子,外面的一切便瞧不清了,若非出屋,便什么都被蒙在鼓里不清不楚了。
“昨晚上睡得怎么样?”
自罗衣大清早起来,就看见陈樵正拿着斧头在砍柴,围栏旁已经摆好了一摞整整齐齐的木柴,晒得干硬,用来烧锅再合适不过。
“好也不好。”
“这是什么话?”陈樵把脸扭过去,用眼睛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自罗衣,没见到明显的伤口,短暂的松了一口气,“看得出来你的修为还不错,无师自通到这种地步,昨天晚上还能平安无事一觉睡到天明,也能称得上一句天赋异禀了。”
“所以那些红色身影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罗衣才不想和他在这里弯弯绕绕,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他,“什么诅咒?那山下的百姓怎么都没有听说过,老头,你可别想着诓我。”
陈樵对他口中的“老头”似乎没什么抗拒,甚至还有些受用,也没去管自罗衣一坐下来就开始薅他种在槐树下的韭菜,一个个的把上面的尖掐了,还闲得挑了三根细长的韭菜叶开始编辫子。
“这事说来话长了。”
“我有的是时间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