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谁?”
“你还没有资格知道本尊的名字。”男人说话时自罗衣注意到他一直轻微佝偻着身体,就像是一根被风吹歪的草杆。
“我给过你机会了,以后就没机会再说出口了。”自罗衣白了人一眼,眼也不眨地从集物袋里扔出去几张爆破符,之前许清闲硬塞给他的,不是自己的东西,用起来自然也不会心疼。
他丢得快,跑得更是快,符纸“哗”地贴着对面男人的身体,接着便“噼里啪啦连砰带炸”地在男人四周爆开了,发出亮白的光。
火焰的高温和蒸腾的热气让男人的头发以迅疾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灼烧,变成了一块焦炭,他一动,就扑簌簌地往下面掉,成了一滩灰烬。
自罗衣趁着他被绊住脚步,撒腿就跑,他是个识时务的人,现在重伤在身跟人硬碰硬,估计下一秒就把自己给送到阴曹地府去报道了。
“啊——”
男人吼出声,袖子一甩灰尘反而飞的更远了,他扑腾一下跳到河里,自罗衣已经不见了踪影。
“还想跑?”男人一把抓住爆破符丢远了,也顾不上山洞的熊熊火势了,全身湿淋淋的就往前面追去。他手里化出一把剑,森白的剑光直冲前面而去,这地方被他设下了结界,想跑也跑不远。
眼前出现数十条道路,藤条飞舞,几只黑青色的乌鸦发出凄厉的叫鸣,自罗衣抓住一根藤条甩过去,乌鸦当即化为万千血雾。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厉害,早知如此,我就该一直留在你体内的,谁能想到竟然放虎归山了?这下真是失策了。”
自罗衣脚步一停,男人已出现在他跟前,宽大的衣袍贴在身上,让身体上的每一处棱角都清晰呈现出来,他叹息一声,脸上虽然遗憾,可手里的动作却分毫不停,猛然甩出去一把飞镖。
自罗衣挥剑去挡,侧过去一张脸瞥见男人背后冒着红光的火势,冷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见飞镖都被打落,男人也不生气,浑身散发着黑气,他转了下身体,让手中的剑对上了自罗衣的脸。
在他转过来时,自罗衣愣了下,在男人的胸椎和腰椎之间,有一块骨头很明显的格格不入,更像是根略弯曲的木棍,看上去也比其他邻近部位的骨头要粗一圈。
怎么会这样?自罗衣来不及细想,就被弥漫的剑光给晃了眼,他这才注意到男人手里握着的那把剑,剑身森白不是寻常形状,反而略厚,也要更短一些。
他细细打量时发觉那不像是一把剑,也不是什么刀,倒是比男人脊背处那根突出的骨头更像是一根真正的长骨。
那把剑刺在他手臂上时,自罗衣浑身一哆嗦,与剑的触感完全不同,他更加确定了,那根本不是一把剑,那就是一根骨头,一根人的骨头,或许就是他自己的骨头。
自罗衣有些不寒而栗,却不敢在此刻想太多,他一剑刺中男人的右臂,只是木剑终究圆盾无力,缺少了锋利入骨的边刃,只是扯破了衣衫,被男人轻而易举躲了过去。
自罗衣心里更是沉重,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还能够支撑多久,只是不清楚听疏他们是否已经走远了。
一个飞身,自罗衣的右脚蹬在树上,跃起后又是接连几招向着男人杀去。
“自罗衣,剑法不错,可是你还是太年轻了。”男人轻轻松松抬手接过那几剑,因为听疏受伤,自罗衣没敢用听疏剑,干脆把它放在了屋内,早知如此,他至少该把许清闲的刀给抢来用的,虽然比不上听疏,但在世人眼中,不失为一把好刀。
寒凉锋利,削铁如泥。自罗衣撑着木剑抵抗接连退了好几步,直到抵上一块山石,后面再无其他退路,他才勉力支在那里,接着又吐出来一口鲜血。
“哼,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丢人现眼?”
男人挥剑,从高处落下。轰然一声,银白色的剑光四闪,惊天动地的剑气将自罗衣手里的木剑斩为一堆碎屑。
“下次换把好剑。”
男人“友善”提醒,“可惜了,本来你那剑灵只要好好地留在这里贡献灵力即可,可你非要来救他,那就一并死在这里吧。”
“想的美。”
自罗衣把剑丢掉,飞身跳到了树上,一脚踢到树干中间,粗壮到需要几人合抱的木头“骨轮轮”倒地,朝着男人滚去。
树根冲着他来,又是个下坡,男人来不及躲避就被压在了下面,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原本的身体忽然齐刷刷的散开,薄如蝉翼的皮囊包裹着一根根骨头,就像是街边小摊上刚刚摊好的一张大饼,里面卷了许多根葱。
自罗衣乘胜追击,又掏出来一堆爆破符向男人砸了过去,趁着烟雾四起,他捡起男人掉在地上的森然长剑,剑身比之前变得滚烫很多,像是有火流动到他的血液中。
他的小臂开始抖动,原本稳稳当当对着男人的剑尖却脱离了自罗衣手腕掌控的力道,左右摇摆不停。
“你想要驱使我的剑?真是胆大包天。”
“有何不可?”自罗衣正要念诀,忽然听到男人高喊了一声,他被灵力反噬,只能像个没用的木头呆呆地停留在原地。
“己命!”
自罗衣手中的剑听到召唤一刻不停地挣扎出了自罗衣的手,乖顺的回到男人额手里,还不等男人发话,己命剑便化出几十道剑影,天罗地网般冲着自罗衣过来了,不留一丝空隙。
自罗衣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