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夸奖。”
醉玉抱着一面有成年男子那么高的铜镜出来,把它靠在墙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青铜鸾纹伊人镜,我师弟的得意之作,好不容易被我给要过来的,你们谁先来?”
听疏淡定用食指指向自罗衣。
铜镜背面镶嵌着绿松石和琥珀,侧面隐隐透着流光溢彩的青鸾暗纹,层层叠叠的云纹刻在正面,无论从哪面看去,都精美绝伦。
“这镜子收放自如,不过放大点能看得更清楚,这位公子,你快上前来。”
自罗衣走了过去,镜面显出明光,醉玉又往香炉里面添了些东西,营造出烟雾缭绕之象。
八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镜子,谁也不肯先移开视线,那猫主动跑到了听疏怀里,被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
镜面缓缓发生变化,像是波动涟漪的水面,从边缘处渗出来些水珠。自罗衣随意地站在铜镜前,镜面发出绚烂的光,冲着他的眼睛而来,他嘴里面默念着刚才醉玉告诉他的话术。
与此同时,没有人注意到的是,天空暗了下来,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遮住了,站在高台的守市人脸色当即变了。
数万人的幽冥集市在她眼睛中闪现,她掌心向上轻轻一挥,数不尽的青雀便出现在天际,又一一飞向各处。
此鸟名称“探信”,是水云天特有的灵宠,因着尾羽呈现靛青色而得名。探信约有巴掌大小,能闻出妖气,用来探查各处消息再合适不过。
镜面中闪过一个穿着白色衣裳的青年,周身透着光,黑色长发遮住了他的半边脸,神情似是有些羞涩。
画面转瞬即逝,自罗衣脸色一变,醉玉什么都没看见,他不免好奇地去问自罗衣。
自罗衣却一把将听疏推到了前面,自己站到后面盯着镜面,他心里面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难以平静,哪怕是现在来个人当众泼上一桶冰水,估计自罗衣也只会淡淡地来一句,“哦。”
虽然那个身影一闪而过,但自罗衣还是认出来了,镜子里面的人是听疏!除了头发的颜色不同,其他的竟无半点区别,他记着那天在山洞中看到的听疏也是一头黑发。
怎么会是听疏呢?
自罗衣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说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该喜欢千娇百媚的姑娘。自罗衣觉得这镜子有问题,仅凭一面镜子能看到心上人,离谱,就像是母猪会上树一样,离谱!
太离谱了!
不可信,绝对不可信!
醉玉把价格都打骨折了,说明这人没有原则,失了分寸。若真是能看见心上人,那么多杀妻或是杀夫证道的修士都该过来寻找机缘了。
再说了,心心念念的人就一定是喜欢的人吗?哪有这么定义的,是仇人更合情合理,他一直都想要杀了听疏为自己报仇,肯定是要把仇人给放在心上的。
要是不记着听疏长什么样,那他的仇还怎么报?
自罗衣疯狂地开解自己,结果他一转头,就看见了同样面如土色的听疏,对方像是遭受了奇耻大辱,又像是被一个自己最不喜欢的人给亲了一口,表情变化简直比唱戏还要生动。
“怎么,看见谁了?”
自罗衣自己心里不舒服,也想让罪魁祸首和他一样吃瘪,现在瞧见听疏这样,别提多高兴了。
他把手搭在听疏的后颈上,像是亲密无间的兄弟在说悄悄话,“说出来我还能帮你参谋参谋呢,说不定我认识呢!”
听疏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睛通红,完全没了刚才的淡漠和自然,又恶狠狠地看向醉玉,吓得人慌张摆手,她可什么都没看见。
不过看这两人的样子,醉玉心道,该不会是都见到了什么不该见到人的脸吧,那可就有意思了。
“行吧,那我先说,我看到了一个清冷的白衣女子,美若天仙。”自罗衣神情自若说着,他想着,自己说完,听疏总该分享一下吧,可当他用如饥似渴的眼神望向听疏时,对方好像更气了。
两缕发丝飘到前面,挡住了那双似银入如雪的眼睛。听疏没和他说一句话,走了出去,脚步快到一眨眼就没影了。
“公子,你还不去追?”
醉玉看热闹不嫌事大,见自罗衣不慌也不忙,反而有心思继续逗猫,挑唆道,“这要是被其他人给追跑了,公子岂不是会后悔?”
“他跑不远的。”
自罗衣坚信,听疏一没钱,二还身负契约,他们俩现在就是不可分割的整体。谁都不会走远的。
醉玉“哦”了一声,见自罗衣步履从容,忽然就明白了什么,亏她还以为是什么风花雪月,没成想居然是强制囚禁!
难怪走不远!她有点顿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