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长风呼啸而过,带走了玉章山上最后一丝平静,公鸡的打鸣声刚刚响起,紧随而来的便是村民惊慌逃窜的脚步声。
自罗衣装作刚睡醒的模样,和听疏一并出了房间。木门开开合合,只是在寻常人眼中,什么都没看到。
到了程府前厅,崔慕眼下青黑,一脸疲相,她昨晚上翻了许久的古籍,又传信给宗门几个熟悉的长老去询问怪石症的解救之法。
回信刚至,就有仆从来敲门,说是玉章山又有一大半的百姓变成了石人,余下的都聚在程府门外等着他们去救呢!
“姑娘,有人说这怪病是因咱府上的两只石狮子而起的,他们说就是这石狮子来的当晚,村民才依次出事的。而且咱们府上连着两天晚上无一人伤亡,所以,所以——”
“所以如何?”
“说是要咱们给个交代。”
汇报的小厮把那些骂人的脏话全都隐了,没敢在人前复述一遍,只是单瞧他的神色,也必然不会有说的那么简单。
“要不今天晚上把他们也请到府上来住?说不定就不会再出事。”崔朝提议道,崔慕叹了一口气,“只能先这样了,你去找人把他们带进来安排妥当。但这治标不治本,还是要先找到解决办法才是。”
她看着冷静,但心里面也是慌乱的紧,她刚才在慌乱之中扫了一眼长老寄过来的信件,对方告诉她得了怪石症并不难治,全是那两头石狮子导致的,怪石症会传人,一传十,十传百。
而且怀仙门藏书阁太大,一夜之间想要找到解决办法完全是大海捞针,不过可以先用灵力控制住那些石人,免得病情继续扩散。
这先要做的,就是给那几个灵体找一个容器,破解怪石症需要充沛的灵力支撑,仅仅靠她和崔朝是远远不够的。
崔慕想了会儿,把来信展示给他们看,想着安抚人心。
“仙门子弟救人理所应当,只是现在是灵体形态,示人未免不妥,能否劳烦找些木偶来?”许平生思索再三,开口道。
程元安朝这声音发出的地方瞥了眼,只不过他们皆是灵体状态,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对上一片空白。
自罗衣一听,当场举起别人看不见的双手双脚赞成,他笑了两声,一只手扯下旁边柳树的纸条晃动了几下,示意自己站在这里。
“行啊,我看程姑娘身上的木偶就挺不错的。要不就这些吧。”自罗衣提议道,“之前程姑娘说这是寻灵木,那附在这上面岂不是灵力会更充沛?”
“什么寻灵木?元安,原来你还有这些东西?”
“附近长老很久以前送的,寻灵木毕竟太小,我还是派人去寻些其他东西吧。不然公子们行动不便。”
崔慕没多想,倒是从她口中又想起来了什么,“元安,附近的长老他人呢?这次回来一直都没有见过他,我记着小时候他还教过我们练剑。”
程元安脸上表情有些不自在,“他去世了,已经很多年了。”
很快,仆从们就抱着三个稻草人过来了,草身柔软,甚至还细心的套上了衣裳,对需要附身的仙门子弟来说,这确实是最佳选择。自罗衣也没再推辞,在三个稻草人中挑了个最眉清目秀的。
听疏没有选,他跟自罗衣不同,不需要这些,直接就能在众人面前显出身形,自罗衣翻了个白眼,心道,这人莫不是在抢自己的风头?一个绿油油的稻草人就是再俊俏也比不上真人!
他默默往听疏相反的方向走。
“崔朝,你和我一块去东南面,公子,西北边的就交给你们负责了。”崔慕打过一声招呼就先行出发,听疏自觉地跟上自罗衣的脚步,但走着走着却发觉这人越走越歪。
原本他和自罗衣之间的并肩而行,现已成了“背道而驰”!
鉴于某些人的脾气太过古怪,导致听疏只和这位新的主人相处了几天,就变得见怪不怪了。他躲,他追,他若是东躲西藏,那他只管穷追不舍。
眼见着几个人都消失在眼前,许平生却还落在最后,眼睛和程元安对视,脸上的震惊之情一闪而过,程元安莞尔一笑,理了理身上衣裙的褶皱,“怎么了,公子?”
“程姑娘,你很像一个人。”
一动不动将所有话都尽收耳中的许清闲莫名觉得这句话熟悉,他叔父这才两天,好像就说了三遍“你很像一个人”。
真正能有这么多的熟人吗?他现在合理的怀疑叔父是不是眼盲。
“说不定就是呢?”
被拔得光秃的柳枝在空中甩过,发出“沙沙”的声响,遮住了程元安的眉眼,只剩下远处的几座山映在她的身后,荒芜而寂静。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什么声音都没有,一看就没人,来这里干什么?不是要去救人?”听疏见自罗衣左拐右绕到了一处山间的空院落,按捺不住问他。
“你觉得一个普通百姓,未曾修炼过,真的能用得了寻灵木?”自罗衣嗤笑了声,把自己包起来的那根白骨拿了出来,“刚才趁人不注意,我把这上面的灵力偷摸放出来了一点,但是寻灵木却纹丝不动。”
“你的意思是?”
“那根本不是寻灵木,你还记得我们进来是为了什么吗?”
自罗衣扒拉着半人高的草丛,寻找着什么,听疏望着他逐渐变得毛茸茸的头发和脊背,有几只胆子大的鸟雀似乎是真把他当稻草人了,从树梢飞下来站在自罗衣的发间和肩膀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听疏咬住嘴唇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