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闲对大娘的用词没表示怀疑。
因为自罗衣大部分时候就跟没长骨头一样,不是靠在树上就是撑着人的肩膀,他向四周望去,终于看见了一个被一群人团团围住的黑衣裳男子,“自罗衣。”
许清闲声音太过嘹亮,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自罗衣也不例外,他还没找到声音的来源,就先一步被许清闲从人群中拽出来了,“你干什么呢,跑那么快,我还以为你自己先离开了呢?小爷不是说了要赏脸跟你一块的吗?”
许是看人不回话,他又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你有钱吃饭住客栈吗?你就跑。”
自罗衣绷着一张脸看他,最终没骨气的承认了自己就是穷,就是没钱,许清闲侮辱他的人格,他可以反驳;但侮辱他的钱袋子,他只能无言以对。
听疏无声无息地“飘”到两人背后,大白天的,这人一头白发银瞳,还穿着一身白衣,就算是家里面死了人要守丧的,也不会有他这么孝顺了。
许清闲一偏头就被他吓了一跳,嘴里骂骂咧咧的一手牵上一个,往南边去,“我叔父他们在那里等着,他也要和我们一起。还有却山行,他们怀仙门的人本来就和水云天交好,有他带路,肯定会更顺利。”
“水云天是三宗四派中唯一一个全是女弟子的门派。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听说水云天的宗主是山鬼,不是人,我爹也不敢主动招惹她们的。不过你放心,水云天的女弟子们人都很好,我叔父说宗门大比的时候,她们虽然修为高深,但从来不会对人下死手,不像某些门派尽会在背后耍阴招。”
来福客栈。
许平生正在和小二说着什么,却山行无聊的盯着桌面,直到听见众人一阵阵吸气声,他一抬头就撞见了自罗衣,难怪众人反应这么大,这人的脸确实是有两把刷子在的。却山行见惯了他家寒玉师兄那张惊艳绝伦的脸,却还是被自罗衣震撼。
“坐,有什么想吃的随便点。”
自罗衣原本是想着坐在许平生身旁的,却山行猛地站起来,把听疏拉到了自己的左边,想起他对剑灵的态度,自罗衣放心不下,干脆挨着听疏也坐了下来。
“明日一早再出发,今天晚上就先在这客栈住下吧。”许平生斟了一杯热茶放到了自罗衣跟前,许清闲见了,也叫嚷着,“叔父,我的呢?”
“规矩呢?”许平生一记冷眼看过去,许清闲只能善罢甘休,自己斟就自己斟,哪像自罗衣这样,又不是没有手!
“多谢。”
茶香四溢,温度也正好,入口不会觉得烫,自罗衣抿了一口后才察觉白刃里的这位似乎太细心了。
“你要吗?”许清闲把茶壶递给听疏,对方摇了摇头没有接,“我不喝茶。”
他垂下眼睛,面容干净,就像是被雨水冲刷过的石壁,带着未经雕琢的意味。
“剑灵没有感情,岂不是很适合修无情道?叔父,我听说水云天很多弟子都是修的无情道。”
“这里有酒。”许平生又递过去一壶酒,结果听疏还是拒绝了,“我也不喝酒。”
“你倒是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他也是对吃食很挑剔,不喝茶也不喝酒。小二,再来一壶白水。”
许平生虽然意外,但一想到他是剑灵,天生灵体可能本来就有很多东西要注意,心下也了然了,“这个可以吗?”
“谢谢。”
“水云天的宗主没人知道她叫什么,人们常称呼她山鬼。她手底下的弟子除了平常人,剩下的大多是精怪,当然也不乏一些不愿意往生的孤魂野鬼,可能是因为这个,她们都选择了修无情道。当然,山鬼是个例外,她半步成仙,不在乎这些,众说纷纭,说她什么道都会一点儿。”
许平生和几个人解释,说着小二端着盘子上菜,很快便把整张桌子给摆满了。许清闲找自罗衣找了好大一圈,早就饿坏了,正要动筷子时,才发觉这桌子上居然只有几道他喜欢吃的菜,而其他的都被辣椒给填满了。
红通通的一片,还没下筷,他就要死了。
“叔父,你知道我不吃辣椒的。”他质问许平生,却不曾想这边的自罗衣对着一桌辣菜两眼放光,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已风卷云残了一大半。
“我不知道。”
许平生自顾自夹菜,不再搭理他,听疏碗里突然多出来一根辣椒,自罗衣头也没抬,继续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咽下去后才道,“我晚上要练剑。”
听疏皱眉,缓缓开始动筷。直到自罗衣吃饱喝足离开去了早就安排好的上房,听疏才意识到凭什么他说练剑自己就要听话,他好像才是那把剑!
自罗衣练剑,那不就是要折磨自己?他放下筷子对许平生道了谢,往自罗衣住的厢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