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生自愧弗如。
“令妹的去处和我无关,罗衣只是想问陈公子一件事。”自罗衣料到了他会是何反应,神情淡漠,似乎完全没有被这些事情影响,他又把那根簪子别回头上,语调很轻,“那个山洞也是我的埋骨之所,是吗?”
许清闲吓了一跳,嘴唇动了几下,咒骂着什么。
“是,当初你、这把剑还有那些发簪都是我在山洞里面捡到的。”陈原想到那天,他也在为空棺材的事情发愁,谁料到上山打猎就碰到了这个山洞,里面又睡了个男子。
他走近一看,才发现男人早已经死了。相识也是缘分一场,他便趁着夜色深重,一个人把这具尸体给抗回去了。
“罗衣公子,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冒犯你的。我也不是故意不说的,你就看在我好歹给你找了个棺材住着,就不要再和我计较了。”
陈原说着给自罗衣鞠躬,却被一股力量给拉了起来,自罗衣弄明白了自己想知道的一切,也没再问他什么。
“谢谢你,容我一个安葬之所。”自罗衣郑重对着陈原说,“日后要是有需要的地方,只管找我便是。”
说罢,他随手拿起一块地上零碎的石料,“借刀一用,郑石匠。”
“您请自便。”
郑诚之点头哈腰,把平日用的刀具递过去,听疏踢了一脚身边的却山行,默默往门口去了。
自罗衣动作极快,“唰唰”几下便刻出来一个圆滚滚的拇指大小的萝卜。他又在上面施了几道灵力,银白色的光芒显现又消亡,而后一个飘逸潇洒的“衣”字出现在萝卜底下。
许平生看到成品出来的那一刻,神情显然一怔,自罗衣把石萝卜塞到了陈原手里,“你想找我的时候,只要对着它喊一声我的名字,若是在百里之内,我必会尽快赶到。”
陈原望着手心的石头,不知是哽咽还是被惊到了,竟说不出话来。
许清闲扫视了一眼那丑不拉几的萝卜后,想找个人一起吐槽几句,结果他一看周围,却山行和听疏像是两个门神,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外,许平生眼眶微红,眼睛死死地盯着自罗衣,仿佛全身上下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动弹不得,只余下一双颤抖的手。
许清闲从未见过他这幅样子,心内一紧,总觉得又写事情似乎超出他的认识了。
“谢谢。”
良久,自罗衣才又对陈原说了一句,“这簪子既然是在我身旁发现的,我就带着走了。”
他现在简直是一身穷气,两袖清风,能搜刮点钱财的自然是不能放过。更何况,按照陈原说的,这发簪本来就应该是他的东西才对,这叫做物归原主。
当然,除了那把剑。
“自罗衣,你要走,去哪儿?”
“不知道,先去找我的东西。”
自罗衣抬头看了眼天,发丝垂落在他肩后,日光照在他半边脸上,那几颗小痣直挺挺的落在许清闲眼中,自罗衣身上像是被披上了一层薄纱,把人笼罩在里面,神秘又孤寂。
“怎么找?”
他迫切的问道,“你知道它们的下落了吗?我也要去。”
“我可不是为了陪你,小爷我就是单纯觉得无聊,整天待在白刃里也是时候要出去历练一圈了。” 许清闲扭过脸,他这辈子还没低声下气过呢。
“这发簪上既然能沾染阵法的气味,其他的自然也是如此。我来的时候找人问了,这几年有人稀奇古怪去世的地方不少,最近的是在水云天。”
自罗衣专门去酒铺子问的,那里的小二格外热情,甚至临走时还给了自罗衣一壶陈酿。
“哦,对了,陈公子,这附近有没有寺庙什的么,我想过去转一圈。”
陈原背光看不清楚自罗衣的表情,多少有些迟疑,见人又问了一次,才磕磕绊绊道,“有的,城南有一个寺院,香火旺盛。近的还有一个尼姑庵,平时都是些女眷去的,公子要是不介意,就在我家后面的那条街上。”
“你去那儿做什么?你还信这个吗?你都死过一次了,没必要吧。再说了,哪有仙门弟子——”
“去那求个姻缘,不成吗?”
自罗衣不耐烦的应付他,大步走出来郑石匠家中,头也不回的往陈府的方向过去了,听疏马不停蹄的跟上,结果自罗衣左拐右绕的把人给甩没影了。
等到听疏凭着两人之间的契寻到人时,自罗衣正和一名女子聊着什么。
他没有擅自过去,但自罗衣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又说了几句后和那女子道别后便走了过来。
他心情瞧着不是很好,但很快又释然的笑了下,对着听疏说,“那位是陈原的妹妹,被我们占了棺材的人,现在活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