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生带着想逃离的侄儿进去了。

“大哥。”许平生对着人抱拳行礼，许清闲也磨磨蹭蹭地喊了一声“爹”。

“嗯。”许朝月点了下头，许平生又看向大殿里的另一个男子，红衣墨发，身姿笔挺眉眼间自带笑意，“这位是怀仙门的却山行，是应掌门的师弟，今日刚好来白刃里送请帖。”

“许公子，过几天是我师兄的大喜之日，特意邀请你们过去热闹热闹。”却山行晃着手中的折扇，“到时候可一定要赏个脸。”

“这是自然。”许平生忙答应下来，却山行的眼睛落在他身后的剑上，突然大步走过去，“哎，这剑不错，跟我师兄的霜寒有的一比。”

无论是仙门弟子还是普通百姓，都知道他口中的霜寒剑。怀仙门谢寒玉的霜寒和深无客江逾的冼尘剑，并称世间两大名剑，他们都是已经飞升了的，鲜少露面，后来这两把剑也极少在世间显现了。

“平疏，怎么回事？”

却山行性格使然，不是个会讲规矩的人，他送完帖子了，浑身轻松，见了这么好的一把剑，自然是心生欢喜。一屁股坐了下来，敲了敲剑身，一股灵力顺着他的指尖流窜，突然他惊呼一声，“这剑有灵！”

“大哥，我刚想要和你说这件事，这剑是在陈家姑娘的墓里找到的，我的一位……朋友不知为何被困在里面了。”许平生不知为何特意隐了自罗衣的姓名。

“原来不是有灵，是有人。”却山行恍然大悟，难怪能察觉到一股生气呢，“这个简单，交给我。”

“那就麻烦公子了。”

“叫我山行就可以，我师兄他们都这样叫，不用讲那些虚礼。”却山行摆摆手，他在怀仙门被寒玉师兄逼着天天练剑，在藏书阁背各种剑法口诀，之前在一本破旧的书里也见到过有关剑灵的说法，当时便记在心里了。

他换了个姿势，端坐在地上，抬手，掌心闪过银光紧紧握住剑柄，嘴里振振有词念着什么，灵力顺着剑柄向剑刃传去。

自罗衣正抬头看天，不知为何，这剑内的世界陡然变了，狂风呼啸像是想把自己给刮走。他怀疑是听疏内心波动导致的，不就是想让自己走吗？气成这个样子，也不怕长皱纹。

听疏也是一头雾水，他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根本站不稳，转过头逼问自罗衣，“你又做了什么？”

“天地良心，我可什么都没干。”自罗衣仰面朝天，任凭他打量着自己，“不信你自己过来搜，我身上干净的连一枚铜钱都没有，灵力更是微弱，哪来这么大本事震天动地的？”

“当真？”

听疏飘过去，伸手去碰他的衣领，电光火石间，却山行又输了一股灵力进来，风呼啸着把两个人的额头送到了一块儿。

仿佛有一只巨大的手托着自罗衣，他身体升到半空，然后眼前一闪，咣当地脊背又是一痛，他头冒金星的撞到了桌子上。

“咳咳咳——”

“咳咳——”

“自罗衣，你没事吧！”许清闲像是一只飞鸟地冲过来，再次把头晕眼花的自罗衣撞在了地上，“你没事儿吧，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呃……许公子，劳烦高抬贵手，谢谢。”自罗衣咳嗽不停，费了半天劲，才勉为其难坐起来，这才发觉某位剑灵好像也跟着自己一起出来了。

即便他跟听疏一直吵吵闹闹互相看不对眼，但自罗衣很清楚听疏是一把难得的好剑，尤其是剑内有灵，对人修道大有助益。听疏暴露在众人面前，只会为他招来麻烦。

“我就说我没错，这剑真的有灵，居然还能化形！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剑灵呢。”却山行惊喜万分，他走到听疏身边，捏了捏人的脸，“你会疼吗？话说剑灵的身体和人一样吗？你能吃东西吗，你会冷吗？”

“哇，你的眼睛居然是银白色的。”

“你这头发也是，看着好威风啊！”却山行喋喋不休，自罗衣眼前一黑，只觉得心好累，听疏面无表情，但自罗衣能看出来他的无措。

果然只会窝里横，还是自己太善良了，看着好欺负。

“这是我的剑。”他只好走到听疏前面，甩开了这位过于热情的兄弟的右手，询问听疏，“你怎么样，还好吗？”

听疏沉默不语，露水般晶莹剔透的眼珠子瞅着自罗衣向自己伸出来的手，半响没动静，忽然被人猛地连拉带拽站了起来。

“这是人间，不听主人的话可是要吃大亏的。”自罗衣把他拉在身后，侧身时低声在听疏耳边说，“所以，安分点，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