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们,也不是仙门,晏兰阙搜寻着久远的记忆,总觉得忘记了什么。
“派人继续查探,把我回来的消息散出去,她会忍不住的。”晏兰阙勾起唇角,眼中杀气顿现。
“三百年前没算完的账,是时候继续清算了。”
镜渊闻言起身,魔尊之位的话题被晏兰阙截断,他没再提,但显然也没有明显拒绝。
“属下这就去办!”他说完便离开,刚走没两步又被晏兰阙叫住:
“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云华寺最边上的竹苑里,明无尘一身月白僧袍,正端坐在蒲团上打坐。
主间桌案上,平铺着一整张抄写的长卷佛经,字形飘逸,卷面干净。墨迹应该干了没多久,还能闻到些许墨香。
四下安静无声,约莫半刻钟后,明无尘睁开眼,一个红色身影落在院中,又转瞬闪现在他面前。
晏兰阙随意地在对面坐下,漂亮的桃花眼看着明无尘,也不说话,就那样安静地看着。
明无尘神色不动:“晏施主来得这般急,可是有事?”
“你说呢?”晏兰阙笑着倾身,凑在明无尘右耳旁,两人相距不过咫尺。
“和尚,我们是不是认识?”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明无尘,想要从他细微地反应中抓住些许证据。
偏偏明无尘没有任何反应。
隽逸面容一贯的清冷,深邃的眸子看不出波澜,甚至在如此近距离的靠近时,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从头到尾,宛若一尊玉雕的佛像。
晏兰阙有些失望的坐了回去。
明无尘这才道:“晏施主何出此言?”
“我的心脏周围有禁制。”晏兰阙不死心的看着他,视线扫过眉眼,不动声色的往下。
“我找其他人试过了,不论修为高低,灵力一触及心脏四周,就会触发禁制。”
就连已化蛟的镜渊,也差点被震飞出去。晏兰阙视线在那色泽偏淡的唇上微停,旋即往上,迎着明无尘淡然的目光道:
“只有你,灵力在我心脏周围游走毫无滞涩,那禁制没有排斥你。”
明无尘听明白了:“所以,你觉得我们认识?”
晏兰阙点头:“总该有个解释。”
“晏施主,你误会了。”明无尘极轻地笑了下,那笑意太浅,转瞬即逝。
“你身上的禁制贫僧见过,属于上古禁制的一种,名为护心。贫僧以前云游时看到过相关记载,自然知晓如何绕开它。”
“护心?”晏兰阙茫然道,“这禁制是为了保护我?”
“当然。”
明无尘解释道:“护心之法,以心换心,此法非自愿不可成。”
以心换心,还自愿?
晏兰阙仿佛听了个天大的笑话,这世上居然有人心甘情愿,换心给他一个魔头,疯了不成?
然笑归笑,事实摆在这,晏兰阙只觉心中堵得发涩。他略作思忖,沉声道:“此法可解吗?”
“你……想解?”明无尘难得的顿了下。
“嗯。”晏兰阙应了声,抬眸看向窗外,眼尾微扬,“不论对方是谁,我都不值得他这么做。”
他脸上挂笑,却是发自内心的自嘲,明无尘看着那秾丽侧颜,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说。
直到晏兰阙看过来,他才再次开口:“你身上的禁制已经生效,如今只剩禁制本身的护心阵法,无解,也不用解。”
“已经生效……是什么意思?”晏兰阙心中已有猜测,却还是问了出来。
明无尘没有回答。
晏兰阙也不追问,他抬手捂着脑袋,在仅有的记忆里使劲地回想、捕捉,一张张熟悉的人脸出现又消失,最终淹没于识海中。
他抬起头,眼尾已经泛红,求助似地看向明无尘:“可以…通过禁制……查到他是谁吗?”
明无尘依然没有回答,他想挪开视线,却被晏兰阙抬手抓住袖子。
“和尚,算我求你。”
一滴泪从晏兰阙眼角滑落,明无尘怔然看着那滴泪,闭了下眼睛,随后又睁开,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无声摇了摇头。
“应无所往,而生其心。晏施主,请回吧。”
窗外日出悄然升起,一缕霞光透过镂窗斜射进来,刚好照在晏兰阙抓着僧袍的手上。
他松开指尖,垂眸将手收回。
“打扰了。”晏兰阙颓然起身,没有再看明无尘,低着头浑浑噩噩地往外离开。
直到那背影消失不见,明无尘才抬手按在悸痛的胸口处。藏在桌案下的左手间,一颗佛珠不知何时,已然出现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