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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翻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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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灵液还剩最后几滴的时候,君承决定把院子买下来。

这决定做得突然。那天早晨,他正蹲在炭窑前看火,房东——那个筑基初期的胖修士——搓着手走进来,脸上堆着歉意的笑。

“君道友,这个……有个事儿得跟您商量。”房东眼神飘忽,“我这院子吧,家里老母病了,急需用钱,想把这院子卖了……”

君承往窑里添了把柴,火星子噼啪跳起来:“要卖多少?”

“这个数。”房东伸出五根手指,又心虚地缩回两根,“三、三百中品灵石。您看,这地段虽然偏,但院子规整,屋里也还结实……”

君承没说话,起身走到水缸边洗手。手上沾着炭灰和泥土,洗了三遍才露出原本肤色。房东在身后惴惴不安地等着。

洗完手,君承从怀里掏出个布袋,数出三百中品灵石,递过去。

房东愣住了:“您、您这就……”

“房契。”君承说。

“诶!好!好!”房东忙不迭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双手奉上,“房契在这儿!这院子从今儿起就是您的了!”

君承接了房契,看了一眼,折好收进怀里。

房东揣着灵石,喜滋滋走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眼这破旧小院,嘴里嘟囔:“三百中品灵石买这么个破院子,真是……”

话没说完,对上君承平静的目光,赶紧闭了嘴,溜了。

院子归了自己,君承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

三间正屋,屋顶的瓦缺了几片,下雨时会漏。墙是土坯墙,年头久了,表面剥落,露出里头夯实的黄土。窗棂旧了,糊的纸泛黄破损。地面是夯实的泥地,坑洼不平。

墙角那株枯死的桃树,枝干歪斜,像个垂暮老人。

炭窑倒是结实,但孤零零垒在角落,和整个院子格格不入。

君承看了半晌,回屋拿出装灵石的布袋,又数出五十块中品灵石,揣进怀里,出门了。

他先去城西的砖瓦铺。

铺子掌柜是个炼气期的中年汉子,正打着算盘对账,见君承进来,抬眼一瞥,见是个衣着朴素的年轻人,便没太热情:“客官要什么?”

“青砖,五百块。”君承说,“瓦,一百片。水泥,十袋。”

掌柜打算盘的手停了:“五百块青砖?客官,这可不是小数目,您要盖房?”

“修院墙,补屋顶。”

掌柜这才认真打量君承,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青衫上停了停:“青砖一块两块下品灵石,瓦一片三块,水泥一袋五块。加起来……一千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折合十一块半中品灵石。您看……”

君承从怀里摸出十二块中品灵石,放在柜台上。

掌柜眼睛一亮,态度立刻热络起来:“客官爽快!这就给您备货!您是自取还是送货?”

“送货。”君承报了地址,“现在就要。”

“成!您稍等,马上安排!”掌柜吆喝伙计备货,自己给君承倒了杯茶,“客官修院子?要不要再添点木料?小店新进了一批松木,做梁做柱都合适……”

君承摇头,喝了口茶,等。

半个时辰后,一辆牛车停在院外。两个伙计卸货,青砖整整齐齐码在门口,瓦片用草绳捆好,水泥袋子堆在墙角。

君承付了尾款,送走伙计,看着堆成小山的材料。

然后他开始干活。

先修屋顶。

他搬来梯子,靠在屋檐。屋顶不高,但瓦片松动,踩上去咯吱作响。他一片片检查,坏掉的换新的,松动的重新铺平,用水泥固定。活儿不难,但繁琐。灰尘扑簌簌往下掉,落在他头上、肩上,混着汗水,在脸上糊成一道道。

修完屋顶,他跳下梯子,打水洗脸。水是凉的,洗掉灰尘,露出苍白的肤色。他抹了把脸,继续。

接下来是院墙。

土坯墙不结实,他打算砌道砖墙。先拆旧的,土坯一块块搬下来,堆在角落。尘土飞扬,他很快又成了灰人。拆完墙,开始挖地基。锄头是问邻居借的,旧了,刃口钝,使起来费力。但他挖得很仔细,一尺深,宽一尺半,沟壑笔直。

挖好地基,开始和水泥。水泥粉倒进木盆,加水,用木棍搅拌。灰白色的泥浆渐渐黏稠,他挽起袖子,用手去揉,确保没有结块。

然后砌砖。

青砖浸了水,沉甸甸的。他左手拿砖,右手用瓦刀抹水泥,一层层垒上去。动作不快,但稳,每块砖都摆得端正,缝隙均匀。水泥抹得平整,不多不少。

日头渐渐升高,又渐渐西斜。

他中途只歇了一次,喝了口水,啃了个冷馒头。

邻居有路过探头看的,是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倚在门框上看了半晌,忍不住开口:“小哥,砌墙呢?要不要搭把手?”

君承抬头,脸上又是灰又是汗:“不用,谢谢。”

老太太摇摇头,走了。过一会儿又回来,手里端着碗水:“歇歇吧,喝口水。”

君承接了碗,一饮而尽。水是井水,清凉。

“你这手艺不错。”老太太看着已经砌到齐胸高的砖墙,“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君承把碗还回去。

“自己琢磨能砌这么直?”老太太不信,但也没多问,端着碗走了,“累了就歇着,不急。”

君承继续砌墙。

黄昏时分,院墙砌好了。一人半高,青砖整齐,水泥缝笔直。他在墙上留了个门洞,门板还没做,暂时用块旧木板挡着。

他退后几步,看着新砌的墙。

夕阳给青砖镀了层金边,墙的影子斜斜拖在地上,长长一道。

院子里堆着拆下来的旧土坯,还有没用完的水泥、砖块。乱糟糟的,但有了新墙,整个院子看起来规整了许多。

君承打了桶水,从头浇下,冲掉灰尘和汗水。换了身干净衣裳——还是青衫,洗得发白,但没补丁。

他走到那株枯死的桃树下。

树死了很多年,树干干裂,树皮剥落。他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然后从怀里掏出最后几滴青木灵液,滴在树根处。

灵液渗入泥土,消失不见。

枯树毫无反应。

君承等了一会儿,转身进屋。

夜里,他躺在床上,听见外头风声。

风穿过新砌的砖墙缝隙,发出轻微的呜咽。瓦片不再漏雨,屋顶很结实。墙挡住了夜风,屋里比往常暖和些。

他翻了个身,看向桌上的轮回树。

轮回树在黑暗中静立,叶片轮廓模糊。

似乎,比昨天又高了那么一丝。

第二天,南宫羽准时来了。

他站在新砌的院墙外,愣了好一会儿,才叩门。

君承开门时,脸上还沾着水泥点——他正在铺院子里的地,用剩下的青砖铺出一条小路,从门口通到屋前。

“君先生这是……”南宫羽看着焕然一新的院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修了修。”君承侧身让他进来。

南宫羽走进院子,目光扫过新墙,新铺的小路,修补过的屋顶,最后落在墙角那堆还没清理的土坯和废料上。

“先生自己修的?”他问。

“嗯。”

南宫羽沉默片刻,笑了:“先生真是……样样精通。”

君承没接话,走到炭窑前看了看火候。新一窑炭还在闷着,得傍晚才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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