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莱业大陆,每个生灵都有灵魂。
而经过凯尔·瑟斯的大胆假设以及大胆求证,他发现,“锚点”是一种寄生角色灵魂之中的特殊魔法体。它在寄生于灵魂的同时,也受到灵魂状态的影响。
但是,主要角色与次要角色灵魂内的锚点有所不同。
据凯尔·瑟斯所说,他在自己、自己的学生和族长身上都进行了一番研究,最终发现戏份越多的角色,体内的锚点就越大,与灵魂牵扯得也越紧密。完全不存在于剧情内的角色,灵魂中便没有锚点。
「所以我大胆假设,想要解决锚点,就要从灵魂下手。而灵魂的状态和意志、情绪、记忆、天赋紧密相关。」
先前在白精灵族长的树屋里,凯尔·瑟斯捋着胡子,笑眯眯地这样说,「灵魂决定了天赋,被记忆雕琢,因情绪摇摆,表现为个人的意志,又被意志维护。在这几个东西里,我选择尝试用强烈的情绪刺激来动摇锚点。」
「让老家伙直面自家圣子要结婚的事实,我觉得这个对他来说刺激足够大了。正好你们好像也没法再拖延更长时间了,所以我就把他放回来了。」凯尔·瑟斯一摊手,「没想到,我还真成功了。」
「要是给我研究的时间再多点,我还能把模型改良得更安全点。」凯尔·瑟斯一脸遗憾,「幸好这老家伙没死。」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求你们拔除伊洛维尔身上的锚点时,我要在场。」白精灵族长黑着脸道,「纵然一时走上歧路,他仍然是我族圣子。」
伊洛维尔最在乎的,无疑就是光明神。
想要从这一点上刺激他,就要彻底斩断他和光明神的联系。
“明天应该就是苏梨和伊洛维尔营救精灵双胞胎的剧情。”卡尔萨对凌域说,“世界意志可能会阻止你接近他们,所以拔除锚点的事会由我和凯尔·瑟斯来完成。”
“你要做的,是在我们拔除锚点时,让那片场地里没有光明魔法元素和光明元素精灵,也透不进一丝光。”
魔法元素对于元素精灵而言,就是水之于游鱼。
卡尔萨握住凌域的手,抿了抿唇,继续道:“那个白精灵族长会辅助你进行防御。但是,如果光明神的反应太大的话……”
“我会把握好尺度,最多毁掉这片森林。”凌域笑着说。
“……凌域,尽量也不要毁了这片森林,好不好?”卡尔萨的语气低落了几分,“不要享受毁灭。”
凌域顿了顿:“好。”
“嗯。”卡尔萨语气中的低落散去,轻轻应声,随后又道:“凯尔·瑟斯告诉我,你对逆鳞的感知不会受任何魔法的阻隔,让我通过逆鳞告诉你行动的时机。”
逆鳞虽然能让龙族感受到佩戴者的大致状态,但佩戴者并不能借此主动龙族传递任何除自身状态和位置以外的信息。
除非,用特殊的方法。
凌域沉默了一下。
随后,他说出了一句龙语。
“你只要边念这句话……边刮一下它即可。”凌域说,“我会感觉到。”
卡尔萨也沉默了一下。
下一刻,他的脸上便泛起了暖色。
虽然对龙族没那么了解但也读过不少兽类研究书籍的他,瞬间明白了这句话象征着什么。
“可是,这样……你……”他有些语无伦次,“你最近不是……”
“那你就用力点,让我感觉到疼痛,而不是其他。”凌域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这的确是便捷的办法。”
他要尽快找时间去极北龙岛给商烛颜抓龙了。
凌域心想。
还有,他不信凯尔·瑟斯这个老东西想不到其他手段,提出这种方案明显就是故意的。
“那句话,记下了吗?”凌域问。
卡尔萨重复了一遍那一句龙语。
「珀瑞克斯。」
“这样对吗?”卡尔萨问,“这是什么意思?”
“是我的龙族祖源名。”凌域道,“是对的。”
龙族的祖源名,是每条龙极其隐私的名讳。它是每条龙破壳时,脑海中响起的、龙族先祖赐予的名字。也是他幼年时期在极北龙岛时,那些蓝龙对他的称呼。
凌域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好感。
卡尔萨看出了这一点,微微皱起眉:“凌域……”
“没事。”凌域温声说,“只是一个你用来呼唤我的称谓罢了。只要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任何的称呼就都只会让我感到愉悦。”
卡尔萨怔了怔,脸上的温度更烫了。
凌域明显是在调侃他。
笑意从龙族的眉眼、唇角,一直浸染到了声音里,寒冰般的龙目也变作了银蓝的暖玉。
凌域问:“你们这次打算直接彻底破坏它,对吗?”
“……嗯。”卡尔萨垂下眼,低低地应声。
脸上的热度未散,但他心中紧张了起来。
他们之前从来没有做过彻底破坏剧情的事情。
虽然只是破坏一个没那么重要的小剧情,从理论上来说不会造成那么严重的后果。尤其卡尔萨还是完全不受世界意志监管的人,即便他做出了强行改变剧情的事情,受到惩罚的也应该不会是他。
但凌域从未对他在这一点上放心。
凌域定定地看了他一会。
片刻后,凌域说:“好。”
卡尔萨抬眼,有些惊讶于他的果断。
龙族的目光与他的语气一样平静,带着对面前青年的信任。
卡尔萨心中再度一颤。
汹涌的热意再度从肺腑上涌,浅浅推起了他的唇角。
……
次日正午,白精灵聚落外,一处山丘之上。
山顶的蛇尾雁巢穴被炽烈的日光直直照射,蛇尾雁则在暖阳中慵懒地抖了抖全身形如无数蛆虫的羽毛。
它的身后,巢穴边缘,两个年幼的白精灵脸色苍白,抱在一起。其中一个被夏日的盛阳晒得近乎昏厥,另一个则紧紧盯着前方对他们垂涎欲滴的数条黑蛇。
蛇尾雁,安勒米格勒中远近闻名的凶悍异兽。对于幼年的白精灵来说,被它抓捕,便等同于死亡。
藏身于不远处树冠上的苏梨放下铜制望远镜,说:“找到他们了,维尔。他们在蛇尾雁的巢穴里。他们很危险,我们要尽快救他们。”
“好。阿梨,你送我过去吧。”伊洛维尔牵着苏梨的手,说。
“不,我也要过去。”苏梨的语气毫无起伏,“我希望向你的族人证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