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龙岛灵生殿外围的山脊上，轰然巨响震出了浩瀚的雪崩。

伤痕累累的蓝色巨龙被狠狠砸进山壁，紧随其后的还有同样冲它而去的庞大冰锥。

终于，蓝龙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龙啸。它挣扎着撕裂了自己被冰锥扎进山壁的龙翼，向侧面翻滚。而原本他所在的位置，重重落下了另一条蓝龙的利爪。

另一条蓝龙的身上也带着些许伤痕，但显然比前者伤得轻。他冰蓝的龙目之中透着毫无感情的战意，仿佛一个杀戮的器械。

两条龙目光相触的瞬间，磅礴的龙息便同时从龙口中喷涌而出。

强大的寒冰魔法撞出刺眼的蓝色光芒。魔力波震得碎石与雪浪纷飞，周围的山脉也随之摇曳。

“轰——”

龙息的交汇处炸开，蓝色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光芒散去时，荡起的飞雪还在飘摇旋转。

飘摇的雪沫之间，尚且站着的蓝龙仅剩下了一个。

而站着的蓝龙走到倒下的蓝龙身边，垂首道：“服了吗？”

“别再废话了。”倒在地上的蓝龙艰难地喘息着，“杀了我。”

“先回答我的问题。”冷淡的龙音道，“最近地底有什么异动？”

倒地蓝龙：“……你就为了问这个？”

站着的蓝龙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倒地蓝龙很快也发觉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这条混血挑战他，更多的还是为了立威。

他咳了两口血，回答：“龙岛下方没什么，但……最近西北侧总有海啸，海底应该有些动静。”

凌域稍稍回忆了一下极北龙岛的西北侧。

那片地方是亚维拉戈海，上面飘浮着不少浮冰和冰川，是蓝龙族内比较受欢迎的狩猎和娱乐场所。

他扇动翅膀，准备直接去亚维拉戈海看看。

“等等，混血！”倒在地上的安格拉夫嘶声叫他，“杀了我！”

凌域回头看了安格拉夫一眼。

但他并没有回答，也并没有去给安格拉夫最后一击，而是只看了一眼后，便继续消失在了雪雾弥漫的天际。

现实中，他对安格拉夫的处理就是这样。把他打到半死，扔在原地等着其他蓝龙对失败者和残废的“审判”。

当然，不只安格拉夫，其他曾在龙岛上欺凌过他的龙都是如此。

他们信奉恃强凌弱的信条，那么就也该在这个信条下迎来自己的结局。

……

亚维拉戈海和凌域记忆中一样斑驳又寒冷。

但不同的是，他在大片的浮冰之间，发现了一个异常的窟窿。

那个窟窿附近近百公里内都没有任何浮冰。而靠近之后，凌域还发现，这个窟窿里的海面波纹并非是随风的横向，而是螺旋状。

冰霜的白雾骤起又褪去，凌域恢复成了半龙形态。他给自己套了一个防水罩，随后便直接潜入了海中。

北部的深海比其他海域要黑暗得多，凌域的黑暗视觉很快便不足以支撑他的视野。

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他现在没有光明魔法，只能通过气息和声音来判断周围的环境，因而水流声与周遭靠近又离开的庞大生物气息，就变得极其明显。

龙族气息让他下潜的一路都畅通无阻。直至脚底终于接触到了坚硬的实体，他才停止了下坠。

黑暗之中，他环顾了一下四周。

远处的黑暗里有若隐若现的光芒，大概是某种自带光亮的深海鱼类。除此之外，附近再没有任何生物的迹象。

他也没有感受到地震之类的地壳活动，这里比整天因龙族互殴而震颤的龙岛还要安分。

——但，这就是异常。

而既然上方与周围都没有东西……

凌域垂眼，看向了自己脚下。

他踩着的，是什么？

像是察觉了他的想法，脚下的实体缓缓动了。

不止是他的脚下。他的感知范围内的整片海底，似乎都不紧不慢地有了动作。

不知名的坚硬巨物，在他脚下开始缓慢蠕动。

凌域随即扇动翅膀上浮了些许，而后看向远处的那些微光亮。

他收起气息，抬手朝向了光亮。

近乎是瞬间，借着海水的便利，自掌心而出的寒冰魔法形成了极长的冰爪，将那个发光的生物抓住了。

那个生物随即开始挣扎，但仍然被冰爪牢牢束缚，向着凌域的方向回收。

生物荧光的余晖恍恍惚惚地照亮了海底的一小块。凌域双眸微敛，仔细辨别被光亮照出来的形状。

移动的小型光源下，他似乎看到了错落的、以各个角度倾斜着的某种粗糙泥柱。

泥柱各自缓慢地倾斜摇曳，如同无数悄然活动着的手指。

——地之心的千手。

凌域心道果然。

而这时，发着荧光的生物也被抓到了他的身边。

他侧目，便对上了一颗瞪大的鱼眼。

那无疑是一颗发光的鱼眼，僵硬的圆形瞳孔仿佛从来不会因光照而变化。但它的半个表面都被某种带须的半透明表皮包裹，形成了如若眼皮的效果。

对上目光的瞬间，鱼眼挣扎滚动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