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好的形状像一只瘦高小船,皮薄肉多。
安常觉得比饺子好吃,或许是刘绣调的料好,总之他很爱吃。
任飞翔家是没冰箱的。每次包了抄手他都会给隔壁王丰收家拿些去,但这次明显比平时的分量更多。
刘绣将抄手整整齐齐摆在筲箕里,递给安常,他才知道,这是给陈文武的。
为了感谢他救了他们家的猪。
安常捧着一筲箕的抄手,顶着艳阳,饿着肚子赶路。
回来差不多刚好是吃晚饭的时间。村里晚饭一向吃得很早。
安常没吃饭,所以走得慢。他真的很饿,筲箕里的抄手又是生的。
“715,你能把抄手从生的变成熟的吗?”
“我能把它从生的变成生的。”
“……”
安常觉得有点晒,他想将筲箕顶在头上挡挡阳光,可又担心抄手晒了太阳口感不好。犹豫再三,他还是没能将筲箕盖在头上。
“咚”的一声,是个石子儿。
石子儿打着旋儿飞着,撞到安常后背才停下,掉落在地。
很疼,安常怕疼。他觉得自己的后背肯定是流血了。
安常停住,转头看去,是刘波。
刘波吊儿郎当地坐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平时他们都是三五人的混子团一起行动,今天却只有刘波一个人。
他脸上有个还没消散的红印子,是巴掌印。
“端的啥?干啥去?”刘波跳了下来,吊儿郎当地到了安常跟前,伸手就去掀筲箕上头的白布。
关你屁事。“抄……抄手,送给兽医陈文武。”
安常看见对方黑黢黢的指甲缝,朝后退了小半步。就是这一退,刘波不爽了。
“任飞翔,我发现你最近胆子变大了啊!”刘波没再动那筲箕,三白眼一翻,死盯着安常。
安常一顿,小声道:“没有……吧?”他一直在维持人设啊。
刘波冷笑一声:“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
果然是他。
前段时间,安常在村子里打听过关于五年前那场猪瘟的事。
“哦。”安常点头,准备转移话题。
“你脸上怎么了?”
话音刚落,刘波狠戾横生。
“你什么意思?挑衅我?”
安常无辜:“啊?”他关心对方也有错吗?
“你他妈——”
刘波说着就要冲上来动手,架势之凶猛,表情之凶狠。
“715,怎么办?我能还手吗?”
“您试试。“
哦,让他站原地挨揍的意思。
安常默默叹了口气,他真的很怕疼啊。
“等等。”安常忽然出声。
刘波诡异般真的停住了,安常也没想到。
“你还想做什么?”刘波拳头停在半空。
安常默默将筲箕移向身后,反手将筲箕捏得紧紧的。这样既能保护抄手,又能扼制自己想还手的冲动。
“可以了。”
安常朝刘波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刘波气笑了,再次挥拳。
“再等等。”
“你他妈又想干什么?“刘波暴怒。
安常想了想,对方的力气不算小,几拳头下来,抄手估计怕是保不住,不如放在一旁的路边上好了。
“我……先让我把抄手找个地方放好行吗?”
安常乖乖巧巧,拳头却凶凶狠狠,这次刘波没给他机会。
这一拳打在肚子上,安常下意识躬身,好结实的一拳。
安常第一个反应是好疼啊,第二个反应是幸好没提前吃抄手,不然全被这一拳头打出来了,怪可惜的。
筲箕仍稳稳在身后,安常手指攥得更用力了些,箍边被捏得向内塌瘪,有些变形。
安常真的想还手。
“715,那我能跑吗?”
“宿主,您只需要维持原主人设。”
安常没招了,任飞翔每次都不跑,他也不能。
也不知道对方的第二拳会落在哪里,希望不要在脸上,不然被刘绣看见他不好交代。
“那可以屏蔽痛觉吗?”
“宿主,您目前级别不够哦!”
刘波骂骂咧咧的声音没停过,内容不堪入耳,比蒜苔在齿间的感觉还要恶心。
这点恶心安常心甘情愿咽下了,因为里头混杂着一些线索。
刘波说:不管你再怎么问,你也问不出什么。
关键句捕捉。
第二下换成脚,踢在安常的大腿上,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因为疼痛,安常整个人单膝跪地,筲箕从安常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有零星的抄手穷鱼奋跃般蹦了出来。
这几个吃不成了,滚上了灰,安常觉得有些可惜。
接下来是第三下,抄手真保不住了。安常又有些难过。
可是第三下没有落下,他等了很久,等到的是刘波倒地的哀嚎声。
安常猛地睁眼,背对着他的人身形颀长,肤色很白,是陈文武。
他脚法沉实,每脚都落在对方的肚子和膝盖窝。皮肉接触的声音厚重发闷,伴随着刘波的求饶声,此起彼伏。
安常从怔愣中回神,起身就要去拉,但没拉住,陈文武的力气真的很大。
没办法,安常只好从身后搂住对方的腰,朝后退。
陈文武停了下来,转头,盯着一脸无辜的安常。
“你是傻的吗?打不过不知道跑?”
好凶啊,他也想跑啊……
顶着一身肌肉睁着糯叽叽杏眼的男人,舔了舔发干的唇,眼帘微微下垂,委屈道:“我……我跑不了啊。”
陈文武忽然就气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