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常小鸡啄米疯狂点头。
如果不是为了拉住他,裤子就不会开裂了,的确该他负责。
对方只要求缝补,并未要求他重新购买一条新的,这已经很好了。
况且从对方裤子上的logo来看,价格贵死个人。原主家不富裕,甚至有点儿穷。
陈文武补充:“还有里面的。”
安常下意识低头,又窥见了鼓囊的柱子。
他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声音很小:“看着里面是好的啊……”抬头不确定道:“内……内裤也坏了么?”
“嗯。”陈文武喉结滚了下,“我只有身上这一条。”
安常震惊抬头。
陈文武摊开打空的双手,示意。
安常舔了舔唇:“好吧。”
手上的塑料袋子被对方直接接过,摇了摇:“走吧小裁缝,先去你那儿。”
直到将对方领回家,安常都没明白,怎么就让npc钻了空子给自己强加上了剧情。
这一来一回的耽搁,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刘绣不在家,她在隔壁王婆子家串门,王婆子就是原主发小王丰收的奶奶。
两家就隔着一块芭蕉林,两个老闺蜜,但凡只要一人得空,不请自来。见面就开始叭叭,几十年都是这样。
聊的内容很广,基本都是关起门才能听的村庄秘辛。
安常将袋子接过来搁在桌上,又领着对方去院子简单洗了洗。
安常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肯定对方年纪比自己小。他指着自己的房间,老大哥般:“弟弟,你先进去将裤子换下来,屋子里有干净的衣裳。”
对方似乎被这称呼喊得愣了愣,眼神莫名加深。
“我觉着,你没我大。”
丢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陈文武就进去了。
715:“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你觉得呢?”
安常不想理715,它有时候说话像个魔丸。
他默默低头拿出袋里的线团,正正好是灰白色,对方内裤的颜色。
捏着那圈线,他叹了口气。
缝纫机上还放着给董芳芳做的裙子,快完工了,安常将裙子拿起来,仔仔细细地叠好,又将灰白色的线替换到机子上。
陈文武进去是什么样出来还是什么样,只是手上多拎了条内裤,码数看起来不小。
安常本来想问对方怎么不换衣服,转念又想到了什么,他又没问。
他自己有一个习惯,干净衣裳必须得身上干净才能穿。陈文武大概也是这样吧。
“你多大?”安常老实巴交开口。
陈文武神情有一瞬间的怪异。
“我二十二。”安常又老实巴交地说。
陈文武呼出一口气:“怎么叫你随意。”
他没料到对方还在纠结刚刚的称呼,也没料到这裁缝比自己足小了六岁。
拎着内裤的男人径直走向裁缝,将内裤“啪”的一声,扔在缝纫机上。
“给我缝。”
安常舔了舔唇,默默将内裤平铺摊开,伸出两只拇指将内裤摁在缝纫机下。
内裤其实很干净,没有异味,但穿过的怎么都有些膈应。
缝纫机哒哒哒开始转着圈,陈文武就站在一旁看着。
视线随意一瞥,看着一旁叠得规规整整的小白裙,神情浮上诧异。
上头的绣花齐齐整整,走线细腻缜密。只不过上头绣着的花好几朵都有着缺角,能看出还尚未完工。
很漂亮的裙子,他多看了两眼。
“这是你做的?”
城里来的大少爷见这俊裁缝不答话,没恼,也没继续问,自顾自地搬了屋里仅有的一张矮脚木凳,坐在了对方跟前。
这矮脚凳是任飞翔小的时候,他爷爷单独做给他的。自爷爷去世后,凳子一直放在屋子里,没人去扔,也舍不得扔。
凳子很小,承载的记忆却很厚实。长大后的任飞翔无论怎么坐,都不舒服了。
原主爸妈还在的时候,一直念叨着要给这小木凳增高腿,重新再给安个宽大的垫板,让现在的任飞翔也能坐,就跟小时候一样。
但没来得及,凳子始终还是原主记忆中的样子。
安常手脚不停,替男人继续缝着,顾不上抬头。再次抬头时,他才看见男人屁股底下坐的凳子。
陈文武人高腿长,屁股钩子几乎是打着尖坐在那张矮脚木凳上,靠着双腿岔开当做支撑。
安常皱眉,心疼地望着那张凳子,小声提醒:“你要把它压坏了。”
他起身,冲进屋里重新拿了张高大的木凳换给他,将那小凳子抽了回来。
低着头的安常满心满眼都是凳子,丝毫没注意自己春光泄了一地。
“你衣服能不能好好穿。”陈文武偏过头。
弯着腰的安常一愣,低头,自己领口露了一大半,直观的两点。
他若无其事地将领子往上提,用处不大,索性不去管。
“没关系啊弟弟,俺们村里人都是这样穿的。”
陈文武无话可说。
安常再次坐下,维持着人设,穿着老头子背心,大喇喇地光着膀子,吭哧吭哧地踩缝纫机。
等抬头时,原本坐在自己对面的人,不知道啥时候去了门口,正靠着门框抽烟。
缝纫机再次哒哒哒,手臂抬啊抬,背心荡啊荡。
等内裤缝好,安常再次抬头,刚还站在门口的人,不见了。
安常默默将内裤移开,重新换上线,将那条白裙子平铺开来。
他还以为对方脸皮多厚呢。
715:“宿主,你是……故意的?”
安常无辜:“没有啊。”
“我崩人设了?”
715摇头。
缝纫机继续哒哒哒。
安常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