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安常觉得对方的郁色散了些,或许是因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到领路人的缘故。
总之,就演变成张伯停在原地等帮手来替他推车,而安常则领着这白得发光的人一起回村。
三人各自烦闷,谁也没注意树丛里那道暗自窥探他们的身影。
安常安静地在前面领路,背后打量的视线过于明目张胆,半分不带遮掩。
他不舒服。
安常装不知道,维持人设,扮演着不善言辞的老实裁缝。
“不问问我去你们村做什么,就直接带我过去?”
男人迈着大长腿,从后头一步跨到安常身边,低头看他。
为了避免男人持续抛问题,安常准备顺着对方的问题回答。
他朝男人腼腆一笑:“那你去干什么?”
“不是我在问你吗?”
稀得你问哦。
“探亲?”安常试探开口。
男人陈述:“带你们村发家致富。”
安常呆愣原地:“啊?”
他反应了一会儿,见男人眉眼间的郁色全散了个干净,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开玩笑。
他眨眨眼,老实道:“那谢谢你。”
听见这回答,男人似乎笑了笑。
“不客气,我叫陈文武。”
他停下脚步,伸出自己的右手,灼灼的目光落在安常的胸前足足好几秒。
安常浑然不觉,他听见这名字内心只想笑,又文又武,未免有些太过贪心。
“你名字跟他半斤八两。”715忽然出声。
安常笑不出了。的确好不到哪儿去。
一个想文武双全,一个想自由飞翔。
他将化肥袋子换到左手,空出来的右手往衣服上擦了两下,才伸手回握住比自己长了足有大半截的指尖。
“好的,我叫任飞翔,你好,我是大憨村的裁缝。”
陈文武没忍住,视线落在对方脸上,乐了。笑容晃得安常莫名其妙。
“你可真有意思,说话一板一眼。”
安常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有意思。
他不好意思地挠头,又腼腆道:“谢谢你的夸奖。”
说完朝他笑了笑,笑完又继续领路。转回去后手捏着领口,悄咪咪将背心往上提了又提。
都是男人,没关系的。
今晚刘绣做的梅干菜扣肉,一来一回消耗了太多体力,他早饿了,他要回去吃饭,吃他个三大碗。
脚下步子加快不少,瞬间留给石头上的苔藓可乘之机,他脚步一滑,不自觉朝旁边倒去。
闭眼的同时,腰间猛地环上只手臂,他睁眼,一片白。
白玉般结实的手臂紧扣住他的腰,只一下就将他拉了回来。
看着挺白净一文人,力气倒挺大。
安常被对方带得站直了,对方却不幸踩中了苔藓,倒是没滑倒,不过姿势确实有些滑稽。
陈文武正以一个标准的一字马姿势,前后挪动,本来比安常高一大截的人,瞬间矮了不少。
“谢——”
哗啦一声,是布料扯裂的声音,安常不自觉低头,朝声音来源看去。
对方裆部的布料霎时间变成褴褛风。
不偏不倚,陈文武裤子C位处,此刻裂了条不大不小的口子。这裤子面料本就轻薄,何况之前就被树枝刮蹭过。
“谢谢你,你人真好。”
安常是个懂礼貌的人,他坚持把谢谢讲完,即使是在看着那道口子的情况下。
“不客气,但我裤子不太好。”
安常点头:他看见了。
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收了回去,安常默默呼出一口气,这手臂只要再向上半寸,就能刚好搂住自己Q弹的胸肌。
陈文武朝下指:“你得对它负责。”
安常顺着对方的手指看过去,从口子里能隐隐约约看见些最里面的灰白面料,里头包裹着醒目的轮廓。
这与对方明艳的外貌极度不搭,反差极大。
只一眼,让安常就被强烈打击到了。
任飞翔身材很好,该有的腹肌都有,对方是顶梁柱,他那是个圆润可爱的木墩子。
没有人喜欢小蘑菇,不管是什么清蒸还是红烧,不论什么做法,就算是蘸酱,也改变不了它不中用的事实。
715:“或许可以试试爆炒?”
安常沉默两秒。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715莫名其妙:“不是蘑菇吗?”
安常叹了口气,它又没有蘑菇,跟它说不清。
“不想负责?”陈文武再次出声。
“啊?”
安常有些没反应过来,他仰头满脸茫然地望着对方。
什么负责?负责什么?
“你不是裁缝吗?裤子是为了拉住你这口子才裂的,你不该负责么?”陈文武阐述事实。
他说话怎么跟刘绣一样,只说一半,烦人。
“你在想什么?”陈文武反问。
安常愣住,他想的事关男人尊严,这不大好说。
一时没答话,倒让男人误会他在发呆。
额头忽地被对方弹了一下,安常下意识捂住,不疼却冒昧。
“你是不是思想不纯洁呢?”陈文武眯眼。
安常不想接他这句话。
“负责吗?”陈文武低头看他,离他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