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早晨,在闹钟第八次响起后,裴观澜终于从床上爬起来,迅速收拾好后,及其不情愿地前往学校图书馆。
谢植昨天走之前也没有和他约定时间,他甚至侥幸地认为对方会忘了这件事。
直到昨晚,裴观澜受到一条冷冰冰的信息,没有任何多余内容,仅仅包含时间地点,一共不超过十五个字。
不知道的还以为短信按字收费。
裴观澜也没空去想谢植怎么找到自己的联系方式,一大早就睡眼惺忪坐上了车。
出租车停在圣岚学院门口,付款下车后,裴观澜计算了一下自己卡里的余额,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目前虽然还住在裴家,但每月的零花钱,司机接送之类只有真少爷才配拥有的待遇,都已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平时花的是以前攒下来的钱,只要不乱买东西,维持日常开销绰绰有余,还不至于负债。但为了以后大学考虑,他还是想尽可能省点钱。
裴安为了面子上好看,安排他上学和裴云澈坐同一辆车,至于其他时候,他并没有权利支配任何一位司机,都是自己想办法出行。
为了省钱,裴观澜决定以后只打车到市区公交站,其余路段一律坐公交。
谢植和他约定的是学校图书馆三楼,有专门设立的供学生交流讨论的研修室隔间。
裴观澜用学生证刷开研修间的门,里面是一张可坐四人的长桌,谢植背对门口坐着,身形挺拔。
他戴着耳机低头学习,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
直到裴观澜经过他身边,坐在他对面的位置,谢植这才抬起头。
他递给裴观澜一张纸条:“我帮你做了一份计划,你先自学。”
你人还怪好的。
裴观澜接过纸条,迅速收回他之前的想法,纸条上没几个字:
1.看网课
2.做题
3.对答案
4.看解析
裴观澜拿着纸条无话可说,不是谢植说帮他补课吗?这些步骤里谢植的作用是?
他昨天还以为谢植为人正直单纯,没看穿他刻意表现出的绿茶感,把他的话当真了,同时被他感人的学习能力折服,真心想帮助这位在智商方面有难言之隐的同学。
裴观澜嘟囔一句:“那你叫我过来的目的是?”
谢植摘下耳机,眼里流露出疑问。
“没什么。”裴观澜一不小心说出了真心话,幸好谢植没听到,“我是说你的计划非常好,我就按照这个学。”
“行。”谢植重新戴上耳机,再次进入学习状态。
裴观澜掏出笔袋,翻开书,打开笔记本,拿出草稿纸,戴上耳机,播放网课。
然后开始百无聊赖地在草稿纸上圈圈画画。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植终于看不下去了,拿过他的草稿纸一看,一张略有些扭曲的狗脸映入眼帘。
“你之前一直这样学习?”谢植把那张难看得惊心动魄的图物归原主。
“我不是说过嘛,受伤之后就这样了,现在还没好……”
谢植眼里充满疑问,裴观澜意识到什么,“不好意思我记错了,那次你不在。总之就是医生说我留下了许多后遗症,比如记忆力变差,脑子也没以前聪明……”
谢植轻笑一声,一双眼睛依旧冷淡,看不出情绪,对视的几秒,裴观澜莫名地心虚,差点以为自己的谎言要被揭穿。
“那你加油。”谢植没有再说别的,重新戴上耳机做自己的事。
裴观澜松了一口气,他又蠢又坏的人设绝对不能崩。
因为今天要维持人设,没法真正学习,他只能利用昨晚的时间完成了自己制定的真正的学习任务,比平时晚睡三四个小时。
以至于他现在困得要命,在这种状态下,图书馆的深棕色木质桌椅,脚下柔软的地毯,都仿佛带上了助眠功效,让他逐渐昏昏欲睡。
他决定用现在的时间睡一会,既不崩人设又可以补觉,两全其美。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观澜感觉自己的手臂被压得有些麻,他睁开眼睛,注意到眼前的变化。
谢植不在座位上,斜对面坐着一个陌生男人,他穿着板正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二十多岁的样子。
这个年纪还在读圣岚学院,是一直毕不了业吗?
那人看裴观澜醒了,一直板着的脸挤出一抹笑容:“裴少睡眠真好。”
语气里虽然没什么情绪,却无端地让人感到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