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馆空间狭小，三人交谈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字句清晰落入正在打扫桌面的服务员耳中。

回想自己从小到大接连不断的倒霉事端，再听见三人直白的评价，即便接受了二十年科学教育，这名大一学生也无法保持淡然。

他放下抹布，在围裙上擦干净手心，局促地走到三人桌前，弯着腰，脸上带着讨好又忐忑的笑意，看向雷林：“客人，您……是在说我吗？我的命运，被人调换了？”最后一句话，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名字。”面对普通人，雷林收敛随性，神色严肃，自带官方气场。

“我叫沈启，今年刚满二十，是颖市财经学院的大一学生。”少年腼腆苦笑，“去年期末突然食物中毒，缺考多门科目，被迫复读一年。”

“今年高考也遭遇变故了吧。”雷林语气平淡，已然预判。

“嗯。高考前夕被电动车撞倒，右手骨折，全程用左手答题。”沈启语气苦涩。平日里模考成绩稳超一本线，高考却发挥失常，堪堪擦线考上普通二本。家境贫寒的他，再也没有复读的余地。

“你现在的父母，并非亲生。”雷林语气笃定，没有丝毫迟疑。

沈启瞳孔微缩，满脸惊愕，态度愈发恭敬：“没错。二十年前，养父在颖市火车站捡到我。警方排查一个月，始终没能找到我的亲生父母，养父便办理手续收养了我。”

一旁的李信与杨子言端着酸梅汤，静静旁观。杨子言凑近李信耳畔，压低声音小声嘀咕：“二十年前，身体健康的男婴，怎么会被随意遗弃？说不定是被人偷拐带走的。”

“换命术，必须要有血缘羁绊才能施行。”李信低声提点，道出关键线索。

“所以夺走他好运的，是亲生父亲或者母亲的私生子？”杨子言平日里爱看网文，脑洞开阔，“母亲概率偏低，毕竟怀胎十月，总有几分骨肉情分。生父的可能性更大，说不定是给外面的私生子调换命格。他亲生父亲，大概率也参与其中。”

“不至于吧？虎毒尚且不食子。”

两人交头接耳，距离过近，谈话内容尽数被雷林与沈启听见。

雷林面露同情，而沈启的脸色则由白转青，最后彻底暗沉。

细细回想过往种种疑点，这个猜测，极有可能就是真相。

一瞬间，沈启对素未谋面的亲生父母，最后一丝念想彻底消散。他在心中暗下决心：回去之后，一定要给过世的养父扫墓祭拜。今后无论何人拿着亲子鉴定前来认亲，他一概拒绝，直接报警，控告对方遗弃罪。

“咳咳。”雷林轻咳一声，缓和凝重的气氛，“也未必这般糟糕。我们超管局是官方机构，可以帮你修正命格，化解厄运。”

“我……我没有多少钱。”沈启常年看玄学小说，深知大师收费高昂。养父生前只是普通务工人员，毕生积蓄都用来买房、抚养他长大，如今他的学费还要依靠助学金支撑，根本无力支付酬劳。

雷林无奈掏出工作证件，递到他眼前，指着上面的字样：“看清这行字。”

证件上，五个大字庄重醒目：为人民服务。

“超自然管理局隶属国家公职部门，性质和公安局一致。你见过公安局向受害人收取办案费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