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言脸色愈发难看，纵使百般自我宽慰，此刻也不得不认清现实 —— 自己当真撞见了世人忌惮的阴邪厉鬼，更是意外拥有了看见鬼魅的能力。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这只红眼女鬼如今依附跟随的郭书，正是他和陈文同住一间宿舍的室友。

“你脸色差得吓人，真没事吗？” 陈文满脸担忧，“实在不舒服，我陪你去镇上诊所看看。”

“还记得我之前做的那场噩梦吗？” 杨子言语气飘忽，心神难安。

“难不成真要闹红眼病了？” 陈文顿时慌了神，眼下正是备考关键期，他万万不能耽误学业。

杨子言抬手抚额，事态远比想象中更加凶险。结合雷克此前的反常举动，以及女鬼错跟人的蹊跷场面，他已然断定，问题根源便出在那件款式相同的蓝色外套之上。

“今晚晚自习下课之前，你设法缠住郭书。”

“郭书到底出什么事了？”

“不想招惹是非，就照我说的做。”

晚自习第一节下课，陈文主动拉住郭书探讨数学难题，杨子言则装作失手，将墨水泼洒在对方的蓝色外套上，顺势提出互换外套暂穿。

回到座位后，杨子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粗布小包，层层打开，里面盛放着细腻的红色粉末，鼻尖轻嗅，萦绕着淡淡的香火气息。

引魂香粉。

脑海中自然而然冒出这个名字。

当晚下课，杨子言将换来的外套抱在怀中，并未上身穿着。走出教室时，他再次撞见了那只红眼厉鬼，对方果然不再跟随郭书。可纵使暂时化解危机，杨子言依旧心绪不宁，再度一夜无眠。

次日，他憔悴的状态格外惹眼，班主任见状，直接批了假期，让他回家休养调理。

杨子言的家定居在镇子西侧，乘车二十分钟便能抵达。母亲李倩见他突然归家满心诧异，带着他前去诊所检查，除了睡眠不足并无任何病痛，便叮嘱他回房安心歇息。

杨子言并未乖乖休息，反倒从衣柜深处翻出一本泛黄破旧的古籍笔记，书页残缺不全，通篇皆是繁体字迹。这本笔记是他年少时在老家偶然所得，从前只当是志怪故事随手翻阅，如今却成了救命良方，里面详尽记载着鬼魅传闻、画符驱邪的各类法门。

他快速翻阅书页，目光定格在一则书生遇厉鬼的典故旁，死死记下上面绘制的辟邪符文，随即取出积攒许久的零花钱出门置办物件。

这座小镇发展滞后，依旧留存着不少旧时风俗，镇东建有龙王庙，常年香火旺盛，街边遍布香烛用品店铺，置办各类灵异物件十分便捷。杨子言顺利买回朱砂与专用符纸，又找出儿时练习书法的毛笔，一遍遍临摹符文。

接连十余次失败后，他总算摸清纹路，换上新笔蘸着朱砂在符纸上潜心绘制，耗费许久，堪堪画出一张合格的辟邪符箓。他心中依旧没有十足把握，依旧按照古籍记载，用红纸将符箓折成小巧的三角包贴身收好。

做完一切琐事，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放松，杨子言躺在床上，很快沉沉睡去。

睡梦之中，断断续续响起晦涩古老的低语：

“以吾杨氏血脉为祭……”

“吾次子一脉，十代单传……”

“杨氏第二十三代子弟，诚心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