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好像别有深意,反正不只指珠宝。
他告诉过我许多不算秘密的秘密,比如,他没有一米八五,实际上一八三,差两厘米,往上再虚报几公分不差事。
陈竟客轻飘飘地说:“行山,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奈何我高他太多,他低头,我不半蹲下来,就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凭声音去猜。
现在,他就不是很开心 。
“不想,不对,不是……我想!”我抓不住纷乱的话语;“是我有东西要给哥!”
他没动,也没看我,默许了。
我翻身下床,冲到沙发上翻找起我们脱下来堆在一起混乱的外套,竟客爱穿大衣,被他带得,我衣橱里也多好几件风衣。
抓起口袋里的东西,我又小跑回床边,跪坐在地毯上。
他面对着我,抱着被子枕头,装睡得很假很安详。
“哥,伸手。”我说。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从被中抽出手来。可能以为是戒指,手指甚至还微微配合的留了条缝,但还是没睁眼。
“我哪能总拿你的东西,有来也要有还,我想让你看着它,也能想我。”
绳子很滑,我总系不好最后的结,松松垮垮挂在他手腕上,种水温润的玉搭在他腕骨上,可能是倏然被冰到,他睁眼看我。
“一对?”他问。
“一对。”我答。
“你的呢?”他顺利找到我刚刚卡住的地方,左绕右绕,再轻轻一抽红绳,绳络立马严丝合缝贴在他腕上,他向我勾了勾手,说:“我帮你戴。”
我伸出左手。
同样的动作,重复一次,他的左手和我的左手,同样的平安扣,四颗玉珠,系好后,他邀功般往我手背上一搭。
好登对。
“喜欢吗?”我又问。
“当然,不喜欢。”他往下一拍,力度不重,我装作很疼收回手,盯着他看。
他还是表情不悦,突然笑了,说:“平安扣,齐行山,你是想要把我扣住?嗯?”
似乎察觉自己语气不好,他喃喃补了一句:“还戴左手,左手我要戴腕表的。”
陈竟客戴表,但不多时总会摘,再不济,绳也可以绑在右手,反正他也不怎么写字,基本妨碍不了生活工作,他推三拒四,说来说去,就是不想戴。
我不知道我当时是什么表情,意料之内,心蓦然一沉,压得所有情绪都像棉花浸满了水。
我想去牵他的手,最后还是没有牵:“哥上上次来,说想去看小提琴独奏,假期短又没空的时间……上次说要和我一起去游西湖,你明明就在浙省,告诉我临时拍戏没时间,我一个人跑去洛阳求的平安扣,就上周的事。”
他听完,明显慌了,要拉我的手。
“对不起。”他小声说,我想听的却不是他的道歉。
我没动,我只想弄明白一件事,从和陈竟客在一起的每零分第零秒就开始想知道。
心底的不甘心和烦躁喷涌而出,所以我问了:“哥到底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现在想起来,我那时实在太年轻,陈竟客是喜欢我的,想和我在一起,我一直把他逼得太紧,怕不得全世界皆知,我们世间最登对。
我心怀不满,我又太惴惴不安。
我总觉得陈竟客的爱是个沙漏,他只准我旁观,等到倒计时结束,留给我们彼此一段不好不坏温情脉脉的回忆,好聚好散,却不允许我往里面加沙子,让我眼睁睁看着这一切走向穷途。
这双手,我可以牵住,亲吻,十指紧扣,就像以前的人,或许以后他会再喜欢的人一样,那为什么,不能任我拥有。
我想要的不是那种,我想要的,是他毫无保留的爱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他语塞,终究还是说不出来话,一双眼无助地看着我,仿佛在求我不要问。
这还不如不否认。
我放低了声音,追问他:“那哥是怎么想的,想我们,我和你。”
我知道他是一个没有规划的人,唯一想的劲头,只有永不停歇的工作,出游随意,吃饭随意,恋爱随意,竟客把一切都看得太开,所以我也被排除在外。
从来都不在他的规划里。
当时我们在一起已经一百七十二天,从七月开始,已经过了五个月二十一天。再过三十分钟,时钟转完今天的第二圈,就是第一百七十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