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言荇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脚步慢吞吞的，身上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梳，乱糟糟地翘着，眼眶底下还有乌黑。

自酒醒后，记忆也回来了，昨晚说的那些话，留的眼泪，一幕幕涌现在脑海中。

言荇站在楼梯口，看在坐在餐厅的江拂鞍，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Alpha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和一份纸质报纸，言荇就这么停驻在原地几分钟后，突然很想转身回房间，可还没等他离开，那边的人已经注意到他了。

就这样，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的交汇。

随后，言荇先移开了视线，说了句“早”后，快步走进厨房，拉开冰箱，不知道在里面摸索什么。

见人久久未落座，江拂鞍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后，说道：“杵那儿干嘛，过来吃早餐。”

心中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但身体却是诚实的，匆匆地拿出一盒酸奶后，关上冰箱门“嗯”了声，坐了下来。

早餐吃到一半，言荇忽然站起来，去厨房拿了个勺子，又走回来，从自己那盒酸奶里挖了一大勺，放进江拂鞍咖啡杯旁边的碟子里。

那动作很快，像怕被拒绝似的，做完之后闷声不说话低头吃自己那份。

江拂鞍的目光落在那个碟子上，那是他平时爱吃的酸奶，上面淋了蜂蜜，瞧着唇角轻勾，用指尖把碟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食不言寝不语，这顿早餐在安静中度过。

江拂鞍用帕子擦过嘴角，淡声道：“吃完了把碗放水槽。”

言荇点点头，“嗯。”

上午他们各自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江拂鞍处理集团邮件，言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脑子里全是昨晚自己说的那些话。

他用手背盖着眼睛，恨不得把自己按进床垫里，太丢人了，他居然喝醉了跑去跟江拂鞍哭诉，还抓着人家的手腕不放，羞死人了。

想着想着，烦闷涌上心尖，言荇把枕头盖在脸上，闷声骂了自己一句。

中午的时候伦敦下起了雪，言荇站在房间的窗前看了一会儿，雪下的很大，密密地往下落，把楼下的花园覆了一层白。

看着外面的雪，言荇想起在苏格兰时，那天夜里也下雪了，他们躺在一个枕头上，彼此的体温相拥着，那种感觉他想，是一辈子都无法相忘的。

下午四点左右，言荇下楼来倒水，在客厅撞见江拂鞍。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动静，言荇端着杯子站在门口，江拂鞍靠在沙发扶手上看手机。

空气里那种压抑的气氛，压得两个人都有些喘不上气。

“雪下得好大。”言荇没话找话。

“嗯。”

“小昙今天一直窝在暖气片附近。”

“嗯。”

见人回的很淡，言荇心里有些无措，他走到厨房倒完水，回来时江拂鞍还坐在那里。

做了好一会儿的心里建设后，言荇走到沙发旁边，在江拂鞍旁边坐了下来，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靠垫。

这时候，小昙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跳上沙发，在靠垫上趴了下来，尾巴搭在坐垫上。

沉默了很久，言荇才开口，“哥，昨天晚上的事......”

话还未说完就被江拂鞍打断了，“你喝多了，不用记得。”

言荇抿了抿嘴，他想说“他不会忘记”，但喉咙堵着，这句话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他说，声音细若蚊呐，委屈着，“我以后不会说了。”

江拂鞍拿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息屏后偏过头去看言荇，少年低着头，睫毛垂着，眼眶的边沿有些红，他张了张嘴，有什么话要涌出来，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不能说我不喜欢你，也不能说我喜欢你，不管哪个答案，都会把言荇往更深的坑里推，为此他只能沉默。

沉默了很久，言荇才站起来，拿着杯子往楼上走，江拂鞍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后，才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心中泛着酸。

窗外的雪还在下，傍晚的时候，江拂鞍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裴初，他一接起来，那头传来裴二张扬的声音。

“江大少！我来伦敦出差了，顺便看看你，明天有空没，出来聚聚？”

“什么时候到的？”

裴初在那头笑，“刚落地，这雪真他妈大，”刚吐槽完，话锋一转，贱兮兮的说道：“对了，我在飞机上碰到一个人，你猜是谁？”

江拂鞍没说话，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Julian。”裴初的语气幸灾乐祸，“他说好久没见你了，想跟着一起来，我替你答应了。”

江拂鞍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替我答应？”

“哎呀，人家都跟你分手了，见一面怎么了？又不会吃了你。”裴初嘻嘻哈哈的，“明天下午，我订了那个室内马场，你来吧，对了，把言荇也带上，让他出来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