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从楼梯口往江拂鞍这边走,脚下步子不稳,左一脚右一脚的,像踩在棉花上,待走到江拂鞍面前时停住了,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很红,眼皮肿着。
“哥,”言荇又喊了一声,声音开始颤,“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江拂鞍站在原处,浴巾松松垮垮的围在腰上,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滴在锁骨上滑落至胸口。
Alpha抬眸看着眼前这个醉到站都站不稳的少年,抬手轻抚那张浮红的脸颊,十分的惹人怜爱,他说:“你喝多了,去睡觉吧。”
言荇摇头,晃得整个人又往前倾了一步,差点撞进江拂鞍怀里,他伸手抓住了江拂鞍的手臂,攥得很紧。
“我没喝多。”言荇说话的语气很重,因为醉酒的缘故,显得整个人有些笨拙,“我很清醒的,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想知道......哥为什么不理我?”
江拂鞍低头看着那只手,言荇的手覆在他的小臂上,掌心是热的,热度透过皮肤渗进来。
“你先松开。”
言荇把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两只手一起攥着他的手臂,“我不松,我松了你就跑了。”
这话让江拂鞍的心口疼了一下。
言荇仰着头看他,眼睛里的水光在灯光下亮得晃眼,“哥,你告诉我,我做错什么了?我改。你不喜欢我哪里,我改。你别不理我。”
言荇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尾音发颤,江拂鞍看着他红透的眼眶和额头上因为酒精而沁出的薄汗,他很想抬手,摸摸他的头发,像以前一样把人拥进怀里,告诉他,你什么都没做错,是我的问题,是我过不去自己那道坎。
“言荇。”江拂鞍开口,哽咽道:“你是我弟弟。”
话音落,言荇整个人震了一下。
须臾,言荇往江拂鞍靠近一步,态度强硬反驳,“我不是!”
言荇松开一只手,把脖子上的项链扯下来,攥在掌心里,举到江拂鞍面前,直视他的眼睛,“你送我这个的时候,也是把我当弟弟吗?”
江拂鞍的呼吸停滞住了。
“生日那天亲我,也是因为我是弟弟吗?”
说到最后,言荇的声音越来越抖,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从眼眶里滚出来,一滴滴地砸在手背上,落在那条项链上。
“你说以后每个生日都陪我过......你做的这些,都是对弟弟做的吗?”
江拂鞍看着他哭,言荇哭得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不停地掉,肩膀一抽一抽的,攥着项链的手在抖。
言荇站在走廊的灯下,狼狈得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猫,瘦弱的,湿漉漉的缩在墙角不肯走的猫。
“我以为......”言荇低下头,额头抵在江拂鞍的肩膀上,声音闷在肩窝里,断断续续的。
“我以为你喜欢我,我真的以为,你亲我的时候,你抱着我的时候,你看我的时候……我以为那就是喜欢。”言荇的眼泪把江拂鞍肩头的皮肤浸湿了。
“可是你从那个地方回来之后,就不看我了,不跟我说话了。我做错什么了?是我那天晚上靠着你太近了吗?是我在你发烧的时候拉着你去天空岛了吗?还是……还是你根本从一开始就没喜欢过我,那些都是我自作多情?”
江拂鞍闭着眼,嘴唇抿着,感觉到言荇在他肩窝里哭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想了许久,他还是心软地抬起手,指腹抚了抚了言荇的头发。
“言荇。”
少年的肩膀抖了一下。
“别想那么多,快去睡觉吧。”
江拂鞍说的很快,说完他就把手收回来了,后退了半步,转身往房间走。
回到房间后,江拂鞍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言荇哭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地在他脑子里回响,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在心口最软的地方。
江拂鞍知道言荇喜欢他,从塔罗牌那次开始就知道了,加上生日夜的浅吻,如果没有自己的回应和纵容,他如今也不会变成这样。
这一切都怪自己,江拂鞍觉得自己是混蛋,好端端的把人给祸害了。
言荇说他变了,其实他没有变,喜欢没有变,只是觉得自己不能喜欢上弟弟,不能在父亲的继子身上,生出那种想要拥有他一辈子的渴望。
江拂鞍把脸埋进掌心里,眼眶很热,他没有哭,只是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言荇啊言荇,该拿你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