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雷声隐隐,狂风骤雨。
言荇看见文件上的日期:十七年前,他出生那天,出生证明被修改过,性别栏从“未知”改成“Beta”。
“我嫁给江樵玄,一是为了给你合法的身份,二是,”言母话至一半,苦笑道:“江氏生物曾经资助过你爷爷的项目,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最安全。”
“那爸爸他......”
女人眼泪掉下来,“失踪了。”
言荇今天才知道,原来父亲不是去世了,而是失踪了,母亲为了保护他,牺牲自己的幸福,嫁给了一个她不爱的人。
就在这时,言母抓紧言荇的手,嘱咐道:“小荇,你绝对不能暴露身份,如果被江家发现,你会变成下一个实验体。如果被你爷爷知道,你很有可能会死。”
“可是妈妈,”言荇声音发颤,“我控制不住,受伤那次,我差点就......”
“所以你要学会隐藏。”言母从包包最里层拿出一个银色颈环,样式朴素跟普通饰品无异。
“这是你爸爸留给你的阻隔器,戴好它,定期更换抑制药片,还有,绝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标记你,尤其是Alpha。”
言荇接过颈环,冰凉的触感在他手心晕开,他吞咽了一下,说:
“如果,如果真的分化了怎么办?”
言母沉默良久,最后抱住他,“那就逃。逃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回头。”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言荇立刻把东西藏好,言母迅速擦干眼泪。
几秒后,江拂鞍敲门,“言荇,猫吐毛球了,出来帮忙。”
言荇打开门,看见Alpha穿着睡衣站在走廊,手里拎着不断挣扎的小昙。
灯光下,江拂鞍的目光扫过他微红的眼眶,眉头皱起。
“怎么了?”
“没事。”言荇边说边接过猫,别扭地挤出笑容,“妈妈在跟我说去英国要注意的事。”
江拂鞍盯着他看了几秒,就在言荇以为他瞒的很好的时候,Alpha突然抬手抹掉他眼角未擦净的泪,“撒谎。”
言荇僵住。
“不想说就算了。”Alpha转身,没有逼他,“但别一个人哭。”
两人来到厨房,言荇抱着还在干呕的小昙,手忙脚乱地翻找化毛膏。
江拂鞍靠在厨房岛台边,睡衣领口敞着,露出漂亮性感的锁骨,他对照顾动物这种事情毫无经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要喂多少?”Alpha盯着那管淡绿色的膏体,表情嫌弃。
“说明书说3-5厘米。”言荇挤出一截,小昙立刻扭开头,爪子在空中乱抓。
江拂鞍啧了一声,接过猫和化毛膏,他单手制住挣扎的小家伙,另一只手捏着猫下巴,动作有些粗暴,但还是准确的把膏体抹在猫舌头上。
小昙被按着舔完,整张猫脸写满生无可恋。
“好了。”说着,Alpha把猫塞回言荇怀里,抽了张湿巾擦手,“这么麻烦,不如扔了。”
言荇低头抚摸小昙的背,“它只是不舒服。”
厨房暖黄灯光流淌下来,江拂鞍看着言荇那双微红的眼眶,心里那句“你到底哭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坐下。”Alpha拉开餐椅,从柜子里拿出一罐热牛奶,那是言母带来的,说是言荇从小喝惯的牌子。
言荇乖乖坐好,双手捧着牛奶取暖,小昙在他腿上蜷成毛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江拂鞍看着他说:“英国那边的房子带院子,猫可以过去。”
言荇愣住,“哥哥真的要跟我住吗?”
Alpha斜睨他,“不然?让你一个人住,再被人堵巷子里?”
这句话带着刺,但言荇还是听出了他的关心。
言荇小口喝着牛奶,甜味在舌尖化开,心里偷偷笑,暖意顺着食道蔓延到胃里。
“谢谢哥。”他轻声说。
江拂鞍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伸手揉乱他的头发,“傻。”
这个动作十分的自然,两个人都怔了怔。
言荇感觉到Alpha掌心的温热,还有那股昙花信息素,此刻平和温润,宛如月光下的湖泊。
他就这样无意识地往那只手的方向蹭了蹭,像小昙被抚摸时那样。
江拂鞍手指瞬间僵住,某种冲动涌上来,他想把言荇整个揽进怀里,想......
“哥?”言荇疑惑看着他。
Alpha迅速收回手,起身去洗杯子,声音有点哑,“快去睡觉吧,明天不是还要去咖啡馆?”
言荇抱着猫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眼江拂鞍的背影,宽肩窄腰,睡衣布料下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看着看着就入迷了,腺体上传来细微的灼热,让他有些不适,慌忙地捂住腺体。
许是言荇的目光过于炙热,这时江拂鞍转身看了过去,“还站在那儿干嘛?”
“没、没事。”言荇快步离开,“晚安哥哥。”
——
四月的阳光已经有了初夏的预兆,言荇穿着咖啡馆的棕色围裙,正踮脚擦拭货架顶层的玻璃罐。伤口基本痊愈,只是受伤的那只手提重物时还会隐隐作痛。
门铃轻响,他头也不回地说“欢迎光临”,却在转身看清来人时呆住。
江拂鞍穿着深灰色西装,单手插兜站在吧台前,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好不俊美,几个客人已经偷偷举起手机。
“哥?”言荇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你怎么来了?”
江拂鞍扫了眼价目表,语气平淡,“公司采购下午茶的咖啡。两百杯美式,两点前送到江氏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