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荇有时候想想,或许这个伤受的真值当。
因为这个叫江拂鞍的Alpha在他养伤期间,对他可谓是照顾的无微不至,有那么一瞬间,言荇甚至觉得,他们真的是“亲”兄弟。
言荇夜里因为伤口被疼醒,江拂鞍就睡在客房沙发上。
他喝药嫌苦,Alpha会剥颗奶糖塞过去。
医生嘱咐要定时翻身防止褥疮,Alpha就真设了闹钟,准时起来帮忙。
“哥哥,你不用这样。”某天夜里,言荇看着江拂鞍眼下的乌青小声说:“林杏可以照顾我。”
江拂鞍小心地托着言荇的后背帮他侧躺,“我信不过她。”
一句话给言荇干沉默了。
窗外月光透过纱帘,Alpha替他掖好被角,淡淡道:“睡吧。”
就在江拂鞍转身时,衣袖被拉住,言荇的手指没什么力气,虚虚地勾着一点布料。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哥哥,谢谢你。”
江拂鞍喉结滚了滚。
那句“别自作多情”卡在喉咙里,最后变成一声“嗯。”
......
时间不会欺骗人,占有欲是悄悄滋长的藤蔓。
江拂鞍开始不允许佣人插手言荇的日常起居,换药、擦身、喂饭,全部亲力亲为。
有次林杏想帮忙扶言荇去浴室,被他一个眼神瞪在原地。
Alpha的声音很冷,“我的事,少管。”
言荇受伤的第二周,终于能下地行走。
江拂鞍扶着他在花园里晒太阳,少年走得很慢,受伤的那只手还吊在胸前。
“小昙想你了。”江拂鞍突然说。
言荇眼睛一亮,“它好吗?”
“胖成猪了。”Alpha嫌弃地撇嘴,拿出手机给他看照片。
小猫正在新买的猫爬架上打哈欠,颈圈上挂着个小小的昙花吊坠,和言荇那条一模一样。
看着照片,言荇笑起来,露出浅浅的梨涡。
江拂鞍盯着那个笑容,心脏某处莫名悸动。
他想起裴二前几天喝醉后的胡话,“江少,你该不会真把那小子当亲弟弟养了吧?小心养出感情。”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江拂鞍还踹了对方一脚,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言荇的这个笑让他产生了一种陌生的冲动。
——想保护他,想让他永远这样笑,想......把他藏起来,谁都别想碰。
“哥?”言荇疑惑地看他。
江拂鞍回神,掩饰性地咳嗽一声,“累了就回去。”
“不累。”少年仰脸感受阳光,卷长浓密的睫毛扑闪着,呢喃道:“春天好像要来了。”
确实要来了,墙角的腊梅谢了,枝头冒出嫩绿新芽。
伦敦政经发来邮件,由于言荇的伤势需要恢复期,入学时间便推迟了。
这件事让江樵玄大发雷霆,抓起桌上珍贵的笔洗往地上摔,“江拂鞍,当初留学是你要去的,这会儿任性不去的又是你,你简直疯了!”
江拂鞍语气平静,“言荇的伤没好透之前,哪儿都不去。”
父子俩在满室狼藉中对峙,最后江樵玄疲惫地挥手,“滚出去。”
走出书房时,江拂鞍在走廊遇见言荇。
见此,江拂鞍抬步走前,看见言荇紧张地揪着衣角,听到他说:“哥,我可以的,不用为我......”
Alpha拉着他往主楼走,“闭嘴,我说的算。”
——
春天真正降临是在三月。
言荇已经拆了夹板,虽然走路还有些跛,但基本生活已无大碍。
江拂鞍也开始恢复原本的生活节奏,白天去集团实习,晚上偶尔和裴二那帮人应酬。
但他总会赶在十一点前回家,有次牌局正酣,裴二揶揄,“江少现在真是模范哥哥,到点就回家查岗。”
江拂鞍没理会他,拿起外套往外走。
回到家时,言荇正窝在客厅沙发上看书,腿上盖着毛毯,旁边亮着一盏落地灯。
听见动静言荇抬头,看见来人时,眼睛弯起来,“哥哥回来了。”
暖黄色的光晕里,少年穿着米色毛衣,领口歪斜露出一截锁骨。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旖旎,江拂鞍别开视线,把买的栗子蛋糕放在茶几上。
“晚上吃药了吗?”
“吃了。”说话间,言荇合上书。
那是小王子原版,书页边缘贴满了便签,“哥哥要尝尝蛋糕吗?”
江拂鞍不爱吃甜食,本想拒绝的,却鬼使神差地坐下了。
两人分食一块蛋糕,言荇把奶油最多的部分推给他,自己小口啃着边缘。
电视里放着无聊的夜间新闻,偶尔传来几声猫叫,小昙已经正式入住江家,目前统治着整个一楼。
这种平静让江拂鞍陌生,过去的二十年,江宅对他而言只是个睡觉的地方。但现在,这里有盏灯为他亮着,有个人会等他回家,有只猫会跳上膝盖打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