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头被倒在小碗里,沈嘉俞笑得一脸谄媚:“好吃吗?好吃哥再给你开一个。”
“你在干什么?”裴砚池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一点脚步声都没有,他猛地把狗碗抽走,留沈嘉俞蹲在那里风中凌乱。
沈嘉俞也不知道原主之前到底做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导致裴砚池居然误以为他在给饭团下毒,只得在一人一狗的目送下回房间休息。
被柔软的大床包裹的那一瞬间,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他已经处在一个不同的世界。
没有高压的工作环境,没有几年都考不过的注会证书……
王导:【沈老师,麻烦在剧播出之前把演员证尽快补考出来,万分感谢!】
沈嘉俞:……
*
第二天一大早沈嘉俞就被小桃拉到了片场。
《谍战》这部戏里有三尊大佛,第一尊是影帝裴砚池,但他为人和善,从不耍大牌;第二尊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小配角沈嘉俞,背后是本剧最大的投资方沈氏。
还有一尊,是一只大黄狗。
沈嘉俞被推着又窝进了躺椅里,小桃在一旁为他打着扇子,他拒绝了几回,都没能制止下来。
他几乎是零距离欣赏裴砚池的表演,一层淡妆锦上添花,眉眼间流转的情绪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示范。
沈嘉俞终于明白为什么以前的人看到好戏会不禁站起来鼓掌。
只是他脚边的大黄狗看起来有点不配合。
“裴老师,要不我们再来一条?刚才大黄的小动作有些太多了。”
裴砚池一向脾气好,面对这种不可抗力因素,更是一句怨言也没有,状态也没落下,甚至更加投入了。
就这样NG了十几次之后,大黄狗倒是先爆发了,狂吠着朝场边跑去。
“不想拍了!我饿了!”
消化了一个晚上,沈嘉俞似乎已经接受了能听懂动物说话的金手指能力,只是稍稍皱眉:“小桃,去买根火腿肠。”
小桃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他说的去买了一根纯肉烤肠。
“大黄,过来吃肉。”
沈嘉俞的声音很轻,但大黄狗的耳朵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疯了似地朝这边跑过来。
“哎哎!保护沈老师!”
剧组乱成一团,大家纷纷丢下手中的设备和剧本,也拔腿朝沈嘉俞的方向跑过来……
大黄狗乖巧地蹲坐在地上,嘴里咬着半截肉肠,尾巴一摇一摇的。
全剧组的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沈嘉俞嘴角抽搐。
不就是喂个狗吗?至于这样紧张吗。
他来片场两天,算是彻底摸清了大家对他的恐惧。
原主仗着自己投资方的身份作威作福,平时也没少刁难小助理,把孩子吓得一动不敢动的。
也难怪大家都对他形成了条件反射,只要沈嘉俞一动,全员绷紧神经,一丝一毫也不敢松懈。
接下这个烂摊子他属实无辜。他只是想安安分分苟命,和主角龙傲天搞好关系,谁知道原主留下的烂口碑,让他做什么都显得格格不入。
远处在补妆的“龙傲天”裴砚池将一切混乱尽收眼底,眉头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前几天还在对大黄大吼大叫的沈嘉俞,怎么从昨天见到饭团之后就开始对动物改观了?
*
大黄烦躁的心情被两根肉肠轻易安抚下来,后面的拍摄难得顺利了很多。
沈嘉俞刚上场五分钟,就被架着塞回了躺椅里。
小桃手里的扇子摇个不停,却没什么不耐烦的情绪。
原主把自己的员工压榨得这么惨的吗?
下午开工的时间推了又推,听小桃说是裴砚池那里出了些问题。沈嘉俞也不急,趁着这个时间去买了个小电扇,解放了小桃的双手。
“裴老师的手表不见了!”
裴砚池这个人是娱乐圈出了名的细节控,在他出演的剧中绝不容许一个穿帮镜头的出现,更何况那只表在剧中十分重要,有好几个看时间的镜头需要它来完成。
“银色的,黑色表盘!”王导的嗓门都提高了几分。
他知道没有这只表的话,裴砚池是不会同意开工的。
明明上午收工的时候脱在化妆间了,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不见了呢?
沈嘉俞放下手指的剧本,余光瞟到地上一蹦一蹦的小麻雀。
他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顺手帮个忙,说不定还可以刷一刷全书主角的好感度。
于是沈嘉俞将小桃支走,单手掩住自己的嘴:“小麻雀,你们谁看到手表了?”
麻雀们凑过来了些,歪着头看着他,却没说话。
沈嘉俞在手机里搜了一下手表的照片,根据描述找了个类似的,屏幕朝着这群小麻雀。
“谁找到了手表,好吃的奉上。”
麻雀们叽叽喳喳地飞走了,它们之间似乎讨论得很热烈,连沈嘉俞都分辨不出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十分钟后,小麻雀们又叽叽喳喳回到了沈嘉俞的面前。
“在两个化妆桌之间的夹层里,俺带恁去。”为首的小麻雀挺起胸脯。
剧组工作人员的注意力都放在找手表上,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边人鸟交流的荒诞景象,反倒给了沈嘉俞发挥的空间。
小麻雀在前面飞飞停停,剧组的化妆间是一个简易的大棚,麻雀身型小,能飞进去不奇怪。
“找到了!”
沈嘉俞一手将手表高高举起,另一只手朝身后的空地上撒下一把甜玉米粒。
“噫!熟的玉米粒,城里的稀罕玩意,谢谢恁!”
听这口音绝非本地鸟。
王导慌忙跑过来,小心翼翼地从沈嘉俞手中接过宝贝手表,献给了裴砚池。
“谁知道是不是他监守自盗呢。”
沈嘉俞转头,目光停在男二郜修满是不屑的脸上。
“看什么?你会那么好心?”
他想起来了,这是裴砚池的死忠粉之一,一路追随裴影帝的脚步——简单来说就是裴砚池准备出演那个角色,他就去那个剧组试镜,一种另类的“题海战术”。
沈嘉俞没着急反驳,倒是主动躺回了躺椅之后才缓缓开口:“你说是我偷的,那你的证据呢?”
沈嘉俞好心帮忙,却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倒打一耙,换做谁都很扫兴。
他甚至都要开始怀疑那个打算开车撞他的就是郜修本人了。
“郜修,道歉。”
“裴哥,沈嘉俞他不是好人……”
“我不想说第二遍。”
剧组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在场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即便手表是他的道具,裴砚池对于这类事情很少这么严肃,通常情况下他更应该扮演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角色,顶多站出来调和一下。
从来不会像这样直接要求一方道歉。
也许是在偶像的威压之下,郜修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很快服了软,不情不愿给沈嘉俞道歉之后,就默默退到一边了。
沈嘉俞有些意外,他倒没想过裴砚池能站出来为他说话。
难道是因为他们现在是那种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