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后裴砚池先回了公寓,沈嘉俞走到王导跟前:“导演,您之前说的那个演员证?”
他在书里没看到这玩意啊。
“沈老师,之前您那个演员证……不是不能用了吗?按规定还是得去补考一下的,辛苦您了。”
沈嘉俞总觉得这里面有猫腻,但看王导那胆战心惊的样子,如果他继续问下去怕不是要应激,也没再多说。
亲爹:【小鱼,最近花钱有些厉害了,老爸决定把你的卡先停一停,要怪就怪你妈天天吹枕边风哈。】
“沈老师,现在送您回去?”小桃坐在副驾,手里还举着那个小风扇。
“不了。”
他现在对单独坐车出行有阴影。
沈嘉俞打开手机导航,推荐路线:公交转地铁转步行。
既省钱又能运动,天天躺在那里他感觉自己都要废了。
最重要的一点:这总比坐专车安全多了吧!
*
西城。
晚风微凉,抚走白日的闷热,海市到了六月份就要入梅,绵绵不断的阴雨笼罩全城,这大概是最后的好天气了。
全副武装的裴砚池拎着一包狗粮和打包好的晚餐按下电梯键。
“喵呜——”
他低头,看到一只狸花猫轻轻蹭着他的脚边。翠珑苑小区物业管理得很好,从没出现过流浪猫,裴砚池以为是它走丢了,把小猫放在前台便上楼了。
打开门的那一刹饭团就冲上来,使劲努着鼻子嗅他身上的味道。
可能是因为它亲爱的老裴身上并没有沈嘉俞的味道,饭团欣慰地摇着尾巴走向了自己的饭碗。
裴砚池将废弃的包装袋收拾好,准备先放到门口。
“喵。”
狸花猫端端正正坐在门口换鞋的地方。裴砚池看了看电梯,又将目光移向了楼梯间留了一小条缝的门。
它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一层的?
手机震动,是物业的人打电话过来说小猫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跑走了,连说了几个抱歉。
裴砚池看着面前端坐着的小猫,蹲下身疑惑道:“……你是要进来吗?”
狸花猫看着裴砚池敞开的家门却没动,反倒转身往电梯方向走了两步。
裴砚池不解,这只猫他从未见过,从剧组回来的路上他也一直是孤身一人,他更没有投喂过这样一只猫。
为什么会被它找上门?
小猫催促般叫了一声,站起来用前爪指了指电梯按键。
难道这只猫是想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
裴砚池一路跟着狸花猫,下了楼穿过花坛,又走出了小区……小猫在前面一步三回头,好像是害怕裴砚池跟丢了。
最后他们走进了地铁站旁的一个口袋公园。
天已经黑了下来,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很长。穿过草坪,身前狸花猫在灌木丛旁停了下来,乖乖坐下。
裴砚池只能模糊看到一双白色运动鞋,脚边还有一部亮着屏幕的手机,锁屏界面有点熟悉,似乎是沈嘉俞搞怪的自拍照。
他深吸一口气,又向前走了几步,看得更清楚了些——
“沈嘉俞?沈嘉俞!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
浓烈的消毒水味霸占了整个鼻腔,沈嘉俞悠悠转醒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身侧的小夜灯开着,隐约能看见一个男人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单手撑着脑袋。
墙壁上的时钟指向了5点。
他那只没打点滴的手伸去调暗了些灯光,抽回的时候却不小心碰到了床头柜上的不锈钢饭盒,意外惊动了沙发上的人。
“醒了?”
沈嘉俞倒下后尚存意识的那段时间,请求身旁的流浪猫去找裴砚池,但他没想到裴砚池居然会一直陪着他。
饭盒下层是白粥,还滚烫着,上层是些榨菜腐乳。
“早餐做多了,你记得吃掉。”
沈嘉俞小口抿着粥,米香味混合着榨菜的咸味,竟意外的好吃。不锈钢饭盒和勺子碰撞的声音清脆,没一会儿就见了底。
都说既来之则安之。
穿书进这个世界之后,沈嘉俞一直在想怎么做才能融入。之前的他无父无母,北漂到事务所做审计,即便拿到一份体面的工资,但在大城市开销也大,终究还是疲于生计。
上学、考试、上班、考证,短短二十几年一直都在努力完成一个个小目标的路上。
他没谈过恋爱,对所有人都是淡淡的,似乎已经成为了人格中的一部分。
可是原主不一样。
虽然他把生活事业弄得一团糟,但他有关心他的父母,有相对轻松的事业,有安排好的相亲对象。沈嘉俞再也不用住在靠着几块板子隔挡的合租房内,可他却感到很惶恐不安。
他不知道如何回应别人的感情。
就像是现在,他捧着空空的饭盒,除了一句“谢谢”之外,什么也说不出来。
裴砚池不语,帮他调了调点滴的速度。
“之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沈嘉俞不知是从哪来的勇气:“但这些绝非我本意。”
裴砚池的动作一顿:“我说过,工作上的事情和家里的事情分开。”
空气重归安静。
沈嘉俞不由自主地攥住了被单,他之前工作出问题被call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
“我的意思是,我们也许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
西城,翠珑苑。
因为只是食物摄入过少加上劳累引起的普通低血糖,医生并没有多留沈嘉俞,打完点滴之后就让他回去休息了。
沈嘉俞盯着头顶的天花板一动不动。
他的提议并没有得到回应,但裴砚池听到那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却没了之前的几分公事公办的凌厉。
这是为什么?
“小沈,给我添饭!”
沈嘉俞翻了个身,床边的饭团尾巴扫着木地板,似乎有些不耐烦。
这是把自己当佣人使了……
它的饭量惊人,沈嘉俞已经给它倒了很多狗粮了,却还是听见它冷不丁来了一句:“你是不是舍不得给我吃饭?”
饭团一头栽进饭碗里,头也不抬一下。沈嘉俞蹲着看了半天,突然问:“老裴早上很早吃早饭吗?”
“老裴啊……老裴不吃早饭。”饭团嘴里含着狗粮,说话含含糊糊的,好不容易抽空又补了一句,“不过他昨天半夜回来了一次,在厨房捣鼓了半天才走。”
沈嘉俞一愣。
也许是因为吃的给到位了,饭团一脸满足地坐在沈嘉俞面前。
“小沈,我发现你人其实还不错。”
果然是小狗,心思单纯。从见面到现在,一个罐头一大碗粮就收买了,明明前几天还大叫着不要臭男人来家里。
沈嘉俞冷哼了一声。
电视机播放着裴砚池五年前拍的电视剧,演技相对与现在来说还有些青涩,带着浓浓的学院派表演的味道,是另一种不同的观感。
他眉眼间的英气也更甚,皮肤细腻却不似小鲜肉那般娇嫩,配上187的身高,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
不过后来他拍剧的次数越来越少,彻底转型成电影咖。
“这部戏我熟啊。”
沈嘉俞不解。
狗也看电视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