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醒来时,程书砚感觉自己精神都有点恍惚。
他依稀记得自己昨晚做了个很长的梦,好像还梦到了什么重要的事,可一努力去回忆,脑子里又全无印象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种蒙了层雾的感觉让他有些怅然若失,再加上不知是不是长梦导致的睡眠质量不佳,程书砚完全提不起劲。
他打了个哈欠,眼睛才睁开又闭上,正昏昏欲睡时,震天响的猫叫声忽然从床下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
程书砚把自己翻了个面,睡眼惺忪地探头伸出床沿,然后就看到了正在哇哇大叫的咬咬。
“你干嘛,饿了吗?”他嘴里含糊地嘟囔着,问完又开始自言自语,“也是,都过了一晚上了,小猫精力旺盛,不耐饿。”
肖桧一头雾水:「你说……」
他还没来得及叫住程书砚,就见这人已经成功说服了自己,飞快地收回脑袋,又往里滚了半圈让自己正面朝上,接着坐起身下床,摇摇晃晃地往厨房走去。
「……什么。」
「……」
——可是,他只是想叫程书砚把自己抱到床上啊?
稍早一些的时候,肖桧在天亮前把程书砚带了回来,然后就一直蹲在床边等人醒来,好让自己能光明正大地上床和他待在一起。
结果现实是程书砚困得完全忽略了自己的意见,脑补他什么就是什么。莫名其妙就被扣上了饥饿的帽子,肖桧好生郁闷,耳朵都扁了下去。
……而且他到底应不应该告诉程书砚,自己实在不太想吃那个猫粮。
但没过一会,他还是想开,决定原谅常常专制独裁的人类,并且给程书砚做一只不挑食的乖小猫,于是又噔噔噔地跑去追人了。
*
在厨房捣鼓了好一通,喂完嗷嗷待哺的猫主子,程书砚也清醒了不少。但今天反正也没有任何待办和行程,他就想着回卧室继续睡个回笼觉,等到肚子饿了再起来吃饭。
可他刚迈开脚,一只小黑团子就滚过来堵到他脚边,喵喵咪咪地拦着他不让走。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人不熬猫、猫熬人?程书砚惆怅地叹了口气,弯腰把肖桧抱起来塞到怀里,幽怨地揉了揉他覆着软毛的脸蛋:“小祖宗,你怎么一大早就这么黏人?不陪你玩还不行,觉都不让人睡了。”
「我没说……」
连着被误会两次,肖桧正打算开口解释,自己其实是想到床上跟他一起睡,又蓦地记起程书砚刚才提到的“精力旺盛”,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顺着程书砚的想法做会比较好。
而这边程书砚还等着“没说”的后文,结果小猫只是一声不吭。他撇撇嘴,心道咬咬又在傲娇。
于是一人一猫就这样在互相揣摩对方的用意间,奇妙地达成了共识。
接着程书砚先去洗漱了一番,出来才领着肖桧走到客厅角落放着东西的地方。他蹲下身,从袋子里翻出昨天买的那些猫玩具给肖桧。
第一个上场的是只黄色麻布鱼。肖桧低头和它的纽扣眼对视了一下,又不解地仰头望向程书砚。
程书砚也有些茫然,慢半拍才猜到他的意思应该是不会玩——可能因为幼猫用的这个没有添加猫薄荷,咬咬没感觉?
程书砚想了想,伸手安抚性地摸摸肖桧的头,耐心地提示道:“你就直接抱住,然后拿牙去咬它。”
肖桧应了一声,于是努力支起自己的两只小短手,环抱住小鱼,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然后就支撑不住地向后咚地倒在地上。
程书砚:“……不是这么抱。”
他伸手扶起被一只布头玩具过肩摔的小黑猫,无奈地回收了那只大力士黄鱼,然后放了个剑麻萝卜在地上。
肖桧重振旗鼓,瞅着那萝卜滚到自己跟前,以为是拨着玩的,自信一爪上去,结果又一个没踩稳,反被萝卜绊倒了。
“……”
没事的,只是意外,不要做扫兴的父母。
程书砚心里暗示着自己,一边默默藏起了预备第三个递出的静音羊毛球,再把滚木萝卜也收了回去,最后换成了能由自己控制、照理应该是绝对安全无害的逗猫棒。
他抓着逗猫棒,试探性地绕着肖桧转圈,肖桧也配合地跟着他转。
看小猫这次似乎终于悟到了玩法,程书砚正欣慰,没想在自己停下手的瞬间,肖桧猛地一扑——咬到了他的尾巴上。
程书砚紧急撤回了一个欣慰。
他有点沉默了。
他家孩子好像、大概、可能,真的是个傻的。
程书砚绝望地闭了闭眼睛,又熟练地开始在脑中自我催眠:
不是这样的,其实咬咬还是很聪明的,会出现这种情况说不定只是因为他是个文静的小男猫,所以运动神经稍微……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发达罢了。
很正常,很正常。他艰难地吐出口气,随手丢掉那些没用的玩具,然后抱起颓废趴在地上的肖桧,起身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他边走边安慰着蔫巴的小黑猫:“没关系的宝宝,是这些玩具它们不适合你,等你再长大一点,我们肯定就能轻松征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