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温馨的气氛没能持续多久，程书砚冷不丁叫了一声。

“我说我怎么老感觉忘了什么，”他说着，声音一点点心虚地低了下去，“原来是忘了买你用的东西了……”

自知理亏，程书砚愣是猫都没好意思摸了。诚惶诚恐地把咬咬放回床面，他搓了搓手，脸上讪讪地笑：“那个，现在时间也还早……咬咬，我们再出趟门吧？”

肖桧听着他心里不住忏悔“光惦记着吸猫居然把正事忘了”，立刻就想起方才被抛来抛去、按着猛吸肚子的诡异经历。但对着程书砚眨巴着眼睛投来的讨好目光，肖桧沉默了一会，还是应了声好。

见猫真的放弃跟自己计较，程书砚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又落回肚子里。

他感动得泪眼汪汪，当即趴下身凑到肖桧跟前飞快地亲了一口：“宝宝你最好了！”

移开嘴时有猫毛蹭到了嘴巴上，程书砚也全然不在意，勾着唇角美了好一会儿，才迟钝地记起自己的小猫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小猫了。

意识到自己亲的是一个疑似外星智慧生命的存在，程书砚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嗯，那个，咬咬啊，我……”

他本想道歉，可看着咬咬小小圆圆的脸蛋和水灵灵的眼睛，不知怎的，心里的“我错了”出口就自动变成了“我可以亲你吗”。

「……」肖桧没懂他这个马后炮的含义，但还是提醒他道，「你已经亲完了。」

只是不知这句话究竟打通了程书砚哪门子的任督二脉，叫他眸光一亮：“那就是可以咯！”

「什么？」肖桧莫名。看到程书砚脸上郁色瞬间一扫而空，仿佛刚刚结巴的那人不是他一般，肖桧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当然是可以亲你呀～”程书砚冲他抛了个媚眼，笑吟吟地抱起小黑猫，毫不客气地又是一大口啵在他脸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

肖桧被亲得晕晕的，感觉自己像是又被程书砚丢到空中滚来滚去一样。

好不容易清醒一些，没等他揣摩出自己说的话和程书砚做出的结论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就听见这人又开始了他的造谣式脑补——

都说猫不喜欢的话自己会跑，那刚才在医院外面的时候亲咬咬，咬咬为什么没拒绝？更别说现在又加了两次，那就是一共亲了三次——

我亲了他整整三次！他咬我了？没有。骂我了？更没有！

呵，小臭猫，嘴硬什么，不就是喜欢我亲？

「……」肖桧看着他摇头晃脑的得意模样，哑口无言，终于明白大概不管自己说什么做什么，程书砚都有他独一套的推理逻辑。

程书砚不知道自己无意间说服了肖桧，高高兴兴地抱着猫下床往外面走去。

走到玄关程书砚就看到先前被他随手丢在一旁鞋柜上的外套。他先把猫往鞋柜上一搁，再捡起外套抖了抖披到身上。

拉上拉链，程书砚双手齐下，一边口袋装手机，一边口袋装猫咪。

肖桧本想听之任之，但他刚滑进兜里，下一秒脑袋上就自然地长出只人类的手，盘核桃似地搓起他来。

于是被迫又被摆弄来去的肖桧不明白了：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现状和与程书砚坦白前完全没有区别呢？

……而且猫被人类这样对待真的是正常的吗？

怀着这样的疑惑出了门，小黑猫几乎是被揣在兜里撸了一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来到了一家宠物用品店门前的——肖桧感觉自己猫身的脑浆都要在程书砚的魔爪下摇匀了。

「不要……一直……摸我……」

一个年轻女人正坐在柜台后玩手机。听到门开的声音，她连忙起身对着他们露出一个微笑：“您好，请问需要什么？”

“刚养了猫，来买点要用的东西。”程书砚正愁怎么接茬，听到这立马接过女人给的台阶，笑着对她指了指自己口袋里露出来的猫头，假装没听见肖桧说话。

“不过我想先自己看看，暂时不麻烦了，”程书砚道，“等会有需要的话我再找你。”

老板点点头：“好的。”

接过她递来的购物篮，程书砚转身往靠里的猫咪用品区走去。

他跳过了那些大重件，首先停在摆着猫碗的货架边，然后才把始终沉默着的肖桧从口袋里拔了出来。

程书砚咳了一声，放软了声音，捧着小黑猫让他凑近了瞧：“咬咬你看看，更喜欢哪一个？”

肖桧也没想到这人竟能又是忽略自己又是转移话题，反正就是铁了心不肯回应他的抗议，一时也拿这态度没办法了，只好顺着程书砚的意思揭过这个话题。

于是他抬头扫视了一下那些各式各样的花哨猫碗，默了默，发现自己根本就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这要怎么选？

刚才程书砚说是找一个喜欢的，可喜欢又是什么标准？

肖桧思索起来，尾巴无意识间悄悄圈上了程书砚的手腕。

程书砚此时也正浏览着货架，在心里点评起来。

这个纯色的有点素，感觉配不上咬咬。那个做成猫形的看着又哪里怪怪的。旁边只有猫耳朵形状的倒是不错，可惜没有垫高……啊，这边有一个带猫耳朵还有垫高的，碗里面还有猫爪印花，可爱！

肖桧窝在程书砚怀里，默默听着他心声，然后根据这些描述伸爪按向他看中的那个碗，毫无心理负担地放弃思考，选择了作弊。

之后程书砚让他挑猫玩具，他也依葫芦画瓢，挑人类喜欢的。

只不过这么做也有点小小的代价。就是肖桧每选出一个，就要被程书砚高兴地送到一个亲亲，同时还要附带一句“宝宝跟我真是心有灵犀”的夸奖。

一开始程书砚还稍有收敛，肖桧也没太放在心上。

可后面程书砚越亲越放肆，抱着自己么么么个没完，用力推他他也不理。最后肖桧实在忍不住了，在他再次凑上来的时候抢先一口咬到他脸上。

“嘶——”

亲猫亲上头的程书砚顿时露出委屈的表情。

他嘴上唏嘘：“我就是想夸夸咬咬。”

但心里却是：死傲娇！

「……」

虽然不知道傲娇的意思，但肖桧不难猜到能被程书砚用在这里的大概率就不是什么好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