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叶遂这句话说出口心里也没底。
他还要还债,还清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真的这样带着他,自己和梁景沉的条件明显一个天一个地。
换句话说要不是因为梁黯,他根本不会认识梁景沉这样的人。
只是说了半天,都是出于亲情和道德,法律上,梁景沉要是自己不愿意养小孩并没有这个责任。
半天等不到回应,叶遂沉默下来,垂着眼角把手里吃完的纸袋子用力系个结,准备下车后丢进垃圾桶。
“抱歉,我这样可能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你要是没这个打算就不带了吧,偶尔去那边看看他也行。”他说。
梁景沉没有说行不行,抬手在他腕子那儿握一下:“你掌心这个疤,是当时为了救梁黯才留下的?”
“啊,当时被压条刮了一下。”叶遂抬手自己看看,“不过这就看着吓人,都过去那么久早没事儿了。”
说完往身后靠,半个身体贴住后背,看向窗外。
绿灯了,汽车重新开出去。
车上再没人说话。
梁景沉一路把他送到龙津会所对面,过个马路就到了。
“谢谢。”叶遂解开安全带的时候说。
立刻下车。
说完才发现梁景沉也下来了,拿出手机递到他跟前,“叶老师,加个微信吧。”
叶遂一愣。
“之后梁黯要是有什么事,可能还得麻烦你。”梁景沉解释说。
目光落在他挺翘的鼻尖上。
叶遂站在原地想了想便拿出自己的手机。
等加了以后梁景沉又问他:“你微信名字后面的这串数字,是你自己的手机号吗?”
叶遂应一声:“是,因为有时候也会加同事的微信,留在上边有什么事容易找到人。”
“好,知道了。”梁景沉点点头,准备要回车里,回去之前又对着他道:“昨天晚上辛苦你跑一趟。”
顿了几秒又说:“你要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可以告诉我。”
“好啊。”叶遂只觉得他是在说场面话,回头应了一声就转身走了。
先去旁边超市买了包烟,再过马路继续往对面走。
他和身后这个人不一样。
身份,社会地位都差人一大截。
梁景沉还在享受休假,叶遂自己是没有多少休息日的。
该工作得去工作,会所里杂七杂八的事情一大堆,光摆台都得摆半天。
也是从这天起叶遂再也没见过梁景沉。
他恢复了之前的作息。
每天天没亮在龙津搬酒、收拾包厢,一闲下来就去福利院里做义工。
也是去了才听王老师说,梁景沉并没有把梁黯带回家,而且在那天他们走了以后对方只去过一次福利院就再没去了。
连电话都没打一个。
“所以这些有钱人都是一个德行,说一套做一套,上周还说下次让我陪着挑酒呢,这回就选别人去了。”
自从那天叶遂在宿舍碰到绿毛,俩人除了宿舍经常能在会所里各个地方碰见,对方有事没事地找他搭几句话。
叶遂不想跟他把关系搞僵,每次都会回几句,“是,上次那个菲姐吗?”
“不是。”绿毛嚼了几口嘴里的烟,“菲姐还是那个菲姐,哪那么容易跑呢。”
说着抬脚踢踢叶遂的小腿,笑出来道:“你还记得她啊弟弟,要不下次我跟她出去的时候,带上你?”
接着又说:“你这一天天搬酒箱子能挣多少钱啊,就出去一趟,一把就给你挣回来了,到时候你手机都不用修,直接让菲姐给你换个新的,再添点其他值钱的东西”
叶遂的手机昨天就坏了,隔壁修手机的说他这个机子太老了,修好了也用不了多久,还不如买个二手的。
“没事,先修着吧。”叶遂收了桌上的空啤酒瓶子,站起来道:“现在手机里信息挺多的,突然换个别的还不习惯。”
绿毛挺不以为然,点了根烟塞嘴里:“切,就你这样的能有多少见不得人的消息。”
叶遂深吸口气又呼出来,对他道:“你抽烟出去抽吧,到时候被杨经理看到不好。”
“嘿,他可管不到我。”绿毛起身,一口白烟吐在叶遂的脖子上,低声问:“真不跟我去?一大笔钱呢。”
“真不用。”叶遂往后躲了下,侧身道:“我不会说话,也不怎么会来事,菲姐心里肯定更想你陪她去。”
“哎这话我爱听。”绿毛笑出声。
在旁边睨了他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扔过去:“弟弟,你的手机,刚才进来的时候顺手给你从隔壁拿回来的,不用谢。”
“......噢。”叶遂立刻接过来。
放在手里看看,现在手机修好了心里也高兴。
等绿毛叼着根烟走了后才摸着摁亮屏幕。
除了几条营业厅发的广告,的确没有人给他发消息,虽然他高中是在江城读的,但朋友不算多。
以前那些老师同学也不知道他现在的手机号。
叶遂自己检查一遍后放回口袋里,结果刚放进去手机就震几下。
一通电话突然打进来,是个陌生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