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灯光太暗叶遂看不清男人的脸。
第一眼还以为对方死了,站在门口犹豫片刻先看看里边,转身把门关上。
进来以后先把果盘和酒放桌上,又去看看不远处的门,站在旁边问他:“先生,您现在感觉还好吗,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男人一直闭着眼,维持同样的姿势没变过。
叶遂看了他片刻依旧没有坐下,站在旁边继续道:“要是哪里不舒服我们楼上有休息区,需要帮您开个房间?”
男人贴着脸的手指动了动,坐直身体后朝他看过来。
叶遂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觉得那道视线落在他脸上后,再没挪开。
所以是装醉吗?
他以前也不是没遇见过这种人,抿抿唇,把桌上的酒的打开,“或者您需要我陪您喝吗,想怎么喝都可以。”
他来了不到三个月,目前能想到的就是这个办法。
坐在他旁边的男人仍旧没说话,只盯着他。
目光里的醉意里夹杂审视。
叶遂甚至还以为对方认识他,可他在江城早就没剩下几个朋友,那群催债的更不可能到这儿来找他。
男人盯了他半天也没说话,直起身体,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了。
食指在酒杯上敲敲,示意人继续倒酒。
叶遂立刻给他的杯子又倒满了,男人再次一仰而尽。
他这样像是平常那些家里遇上事了,纯粹出来喝酒的。
但很快叶遂就意识到不对劲儿。
男人的脸逐渐越来越红,胸口上下起伏后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小麦色的健康胸口,大手猛然撑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响!
脑袋跟着也垂下去。
叶遂吓一跳,意识到人可能喝多了以后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却被坐着的男人从旁边一下抓住手腕!
叶遂身体微抖,屏住呼吸后站在原地不动了,隔着空气看人。
但男人除了拽他再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不让他走。
两人挨在一起的皮肤瞬间全都是汗。
叶遂对着这男人喊了声“先生”,战战兢兢问道:“您现在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我给您叫辆车?”
男人也在看着他,或者说是在压制身体里的某种异动。
再开口时嗓子里像被灌了两斤辣椒油,很哑,往面前桌上丢了一张房卡和车钥匙,看地址居然还是个酒店。
“送我去这个地方。”男人说。
“......”
叶遂心里五味杂陈,想了一会儿就道:“要不我还是帮您叫个代驾吧,叫到门口,等等司机过来带您出去?”
男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扶住旁边的墙,另一只手捂住头,用力晃了两下,身体就要往后边倒。
叶遂眼疾手快地从底下拖人撑起来!
烫!
男人比他高太多,压下来的瞬间跟座山一样,从额间落下的汗渍打在他身上,如同滴蜡——
叶遂感觉自己肩膀被灼出个窟窿!
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刚才包厢里应该就只有男人自己才对。
但现在也不是管这些的时候,叶遂连工作服都来不及换,从旁边拖着高大的男人往包厢外面走,嘴里说着:“借过借过。”
“不好意思啊。”
刚到走廊又遇到几个和他一样的服务员,都跟没看到一样,继续各忙各的。
夜场里大伙早就对这种事见怪不怪。
刚出去,门口停着的一辆车就感应到他手里的钥匙,叫两声!
叶遂刚没喝酒,打开车门后把浑身滚烫的男人往车后座上一放,自己坐进主驾。
酒店的位置有点远。
叶遂好不容易把车开到这边的地下停车场,车里还开了空调,但他一脑袋汗,生怕把人车开坏了。
七十几万的揽胜啊,他赔不起。
到了地方,叶遂把他从车里捞出来,扶着人往酒店里边走。
进去后就是电梯,顺着房卡就能找到对方的房间,屋里很安静,叶遂先把房间门打开,连灯都没开,将人放到床上。
男人身体左右挣了两下,往里翻了个身。
眉心也一直紧蹙着,看起来很难受,从手心到肩膀的温度比刚才在包厢里还要滚烫,闭紧的眼睛像是再也不会睁开。
叶遂轻声嘱咐了句:“先生,你先自己休息会儿,我出去给你买醒酒药!”
这是他目前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
说完转身要走。
结果一步没迈出去胳膊突然被人扯住!
下秒钟天旋地转,背后砸到床垫后弹起来,又压下去,疼得他一下咬到舌头。
“呃啊!”叶遂不受控地张大嘴巴。
反应过来时自己两只腕子被人一只手控住,压过头顶,对方另一只手固定住他的腰,硬挺的膝盖很快横在他双腿之间。
前后不超过五秒,一个完全锁扣的姿势。
叶遂立刻就不能动弹,用力挣两下,鼻尖除了酒味还猛然闻到些其他味道,慌乱地看向上边这个人。
分不清对方究竟醉了还是没醉。
原本已经完全醉死的男人正悬在他上空,双眼陡然睁开后里头全是红血色。
高挺的鼻梁上挂着青筋,正死死盯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