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叶遂不会这么哭。
那时候他欠着一屁股外债,天天跟身边的保安搬啤酒箱子、当服务员,哪桌玩开了他就得过去陪酒。
龙津会所挣得是业内最多的,刚来第一个月就能到手七千。
工资到账那天叶遂食指在屏幕上戳两下,给自己留了五百,剩下的钱都转出去。
“你要是愿意给他们摸一下抱一下,再出去睡个觉,拿到的肯定更多。”杨文昌偏头往他手机上一瞥,“没准还能混个长期金主。”
“您开玩笑呢吧。”叶遂垂眸。
“怎么可能啊小孩儿,我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尤其是你们这些年纪轻轻就出来混的。”人又说。
叶遂没当回事:“除了年纪轻点儿也没别的了。”
“哎呀,我就不可能看错人。”
叶遂是这批小孩里长得最好看的,刚满十八,细腰细腿,皮肤白得可以反光,眉眼微微下垂,比女人还女人的脸,很艳,性格温润也没脾气。
挺带劲儿的。
杨文昌当时就是看上他这张脸。
“反正这钱我现在够用了。”叶遂飞快收起手机,拿起旁边的扫把撮箕准备去包厢搞卫生,“我先去忙了杨经理,还好多事儿。”
很快就被人从旁边捞回去!
“别动啊,给我摸下。”杨经理贴着他耳朵道。
叶遂瞬间没再动,绷紧肩膀。
身上那只大手还横在那里,左右刮刮,朝人耳朵吹了口气后把他衣服的下摆一点点从裤子里扯出来。
边摸边说,“你说说你啊,小叶美人,这么好的条件也不知道拿出来用用,真可惜,哎实在不行你跟我得了。”
叶遂又下意识收紧小腹,忍着心里那股恶心道:
“......杨经理。”
“哎。”杨文昌以为他是在迎合他,笑得双眼全眯起来,满意地把手放在他大腿上:“再喊一声啊,小美人儿。”
叶遂没作声。
杨文昌又挪动到他的腹部,即将要继续挪到底下双腿之间:“再喊一声你那些债我都帮你还了。”
叶遂突然捂住腰,表情痛苦。
“弄疼你了?”杨文昌抬抬眉毛。
对着他耳朵继续呢喃:“装什么装啊,我刚才压根都没使劲儿!”
他俩坐在大厅的角落里。
沙发陷进去,男人的手已经放在他的侧脸:“还是美人太敏感了,稍微碰碰就痒。”
“不是的。”叶遂继续捂住肚子,费力说:“我前段时间,这里长了息肉,上周刚去做了手术,之前跟您请假就是因为这个。”
杨文昌皱眉问:“可别影响工作吧?”
“不影响不影响。”叶遂快速道,继续低头:“那是个普通手术,医生说了,人能下地就能正常工作。”
“只是,他们那时候把我整条肠子都拉出来,还带出几个大蘑菇,现在在身上还能看到几个,蘑菇印儿,挺不好看的,我记得杨经理你之前好像挺恶心这种菌类。”
话音刚落衣服被人从上边掀开,一块特别难看的印子从他肚子延伸到侧腰。
带褶的,抬眼看过去血肉模糊的一片。
“噫恶,赶紧走赶紧走!”杨文昌瘪瘪嘴,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扯了下衣领,烦躁道:“也真是服了,这一天天的,真他娘的扫兴!”
叶遂站起来后走到门边:“对不起。”
杨文昌没个好脸:“你,赶紧把今天刚上来的酒搬到仓库区,这些酒可贵了,一瓶四万多块钱,你小心点啊,别以为刚做手术打坏了就不让你赔。”
“哎哎。”叶遂连声应道。
对方满脸忿忿,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就走了。
叶遂一直蹲在地上整理洋酒,等人一走他才松了口气。
先搬酒,又去打扫卫生间。
再摸摸自己的腰。
这块假伤口是他从二手市场三块钱淘的。
杨文昌既然给了他这份工作,他就得干,自己现在急需用钱,目前也找不到比这里薪水更高的工作。
他得罪不起。
“龙津”每晚十点开始营业,有客人陆陆续续进来,来这儿消费的大多是富二代富三代,玩得都挺花的。
等打扫完一楼的厕所,叶遂洗了把脸,又拿湿巾对着自己被杨文昌摸过的地方全擦一遍。
擦完把湿巾揉成团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这事他刚才就想做了,打扫的时候他一直忍着,擦完后他继续出去送酒。
出来时叶遂又撞上杨文昌,对方怀里正搂着一个年轻女孩儿,两人脸都很红,彼此抱得很紧,跟蛇那样交颈缠绵。
杨经理一手搂着怀中人儿的腰,看到叶遂后一巴掌摁他肩上,拇指往后扬:“里头还有一条大鱼,哥给你留着。”
拍拍他屁股,再在人腰那儿捏一把,“别说哥不心疼你啊。”
叶遂刚要开口,他又道:“你必须单独伺候他啊,回头你会来谢谢哥的,这种机会过时不候,你注意点,别给哥把他搅黄了!”
叶遂来这工作差不多三个月,之前也不是没有陪客人喝过酒
不敢说什么,低头道:“好的杨经理。”
那人点点头,满意地搂着女孩儿走了。
叶遂站在原地几秒,转身回到大堂。
戴好口罩手套,托盘中间放了果盘,后来又有酒保让他再拿一瓶路易十三进去,说是杨经理吩咐的。
看来杨文昌真的指望他能从客人身上再捞一笔。
叶遂拿到手以后在瓶口那里握一下,定定神,往107走。
会所里空调开得很低。
叶遂推门进去。
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一个穿着竖纹衬衫的男人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手背抬起来紧贴眼皮,纹丝不动。